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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殷露霜一下飛機就趕回家,巧合的是,載她從火車站回到家里的又是那名計程車司機,殷露霜起先不太確定,但是一聽到車廂里又傳來蔡琴那首『最后一夜』,她就想起來了。
她將視線從窗外轉(zhuǎn)向前方,「我一直以為你是在聽電臺里的歌。」
「沒有啦,呵呵。你知道這首歌嗎?你看起來不像是會知道這個歌手的年紀喔。」
「我知道她,蔡琴,這首歌是最后一夜。」殷露霜輕聲開口。
「唉呀!你厲害,現(xiàn)在知道她的年經(jīng)人不多囉。呵呵呵。」
「我也不年輕了。」低聲說完,殷露霜又把頭轉(zhuǎn)向窗戶外。
下了車,推著29吋的大行李箱,上門按電鈴,卻等了許久也沒人來開門,終于聽見一個遲緩的腳步聲,一開門,只見一臉憔悴的殷母來應門,許是這陣子家里真的出大事了,原本身型圓潤的母親,竟然瘦了一大圈。
「媽!出什么事了?你瘦了一大圈。」是不是身體不佳?還是殷家豪做了什么讓人擔心的事情?
殷母讓女兒有話進來再說。兩人一進家門,殷母賣著蹣跚的步伐,像是累極了般跌坐在沙發(fā)上,殷露霜趕緊將行李託進家里后,也靠坐在母親身邊,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殷家豪放寒假前就已經(jīng)沒有參與學校教授的實驗了,為了此事,教授還找上家里來找人。
「找人?家豪也不在宿舍里嗎?」
殷母一講到傷心處眼淚就像關不住,殷露霜捧來了面紙一張張遞給母親。
「唉唷,講到這里就叫人擔心,小豪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啦,實驗室也不去了,學校也不去了,宿舍也不回去了,嗚嗚嗚。」殷母說著說著眼淚又潸潸落下。
「學校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不知道。是醫(yī)院打電話來的。」殷母的眼淚終于有些止住了,只是用面紙擦著鼻子。
「醫(yī)院?什么醫(yī)院?」殷露霜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個人怎么變得不上學還生病了?
「就市中心的醫(yī)院,說是精神科。唉唷,我的頭好痛,小露啊,你說,我們該怎么辦?」殷母抓著大把面紙擤著鼻涕,一頭黑白夾雜的頭發(fā)看上去亂糟糟的,殷露霜發(fā)現(xiàn)自己的母親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才半年沒見而已。
殷露霜又抽了些許面紙遞給母親,邊安慰道,「會好起來的,我留下來幫忙。對了,爸呢?」
「還在醫(yī)院陪你弟弟。」殷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回來了?學校放假嗎?」
殷露霜見母親的眼淚已經(jīng)止住,才緩緩走去門口把行李要往樓上自己房間挪動,「我先辦停學,等十月份再過去。」
殷母雖然不懂國外的就學機制,心里還是有很多疑問。學校讓再念一次嗎?學費怎么算?殷母搖搖頭,只覺得孩子還沒養(yǎng)大,持續(xù)操心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可能這就是人生吧,是做父母的命吧。
殷露霜像是與母親心有靈犀,臨上樓前回頭望了一下客廳沙發(fā)上的人,出聲解釋,「阿母,放心啦,我自己會安排好。如果家豪需要照顧,我就留在臺灣不去念了,在附近找個工作很容易啦。」一家人在危難時不分開才是一家人。
殷露霜似乎聽見殷母喃喃自語,「賀啦,你想好就好,想好就好。」
殷露霜放好行李后,一刻也沒耽擱,騎了摩托車直奔市中心的醫(yī)院,打聽到了殷家豪的病房,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
一進去,只見一間窄長形的空間出現(xiàn)在眼前,似乎有兩三張病床在同一邊,中間只有布簾隔開,殷露霜皺了皺眉,她覺得無論如何,病人不應該待在這種沒有隱私的空間治療,她想將弟弟換到更好的地方照顧。
殷露霜躡手躡腳進去后觀察了一下,才來到中間的病床旁喊了聲,「爸。」
殷父照顧被醫(yī)院通知割腕自殺的殷家豪,一整晚不敢闔眼,現(xiàn)下才剛剛有點睡意,恍惚間看到女兒出現(xiàn)以為自己在作夢,揉了揉雙眼看清楚了,才問對方,「你不是在英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