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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她的人把她帶下車,關進一個有鐵門的屋子里,她還聽見了落鎖的聲音。
殷露霜將頭賣力地靠近肩膀,試著將臉上的眼罩往上推,半響,終于把蒙住眼睛的黑布推了半邊朝上,環顧一圈后證實了她一路上的想法。她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房間里,窗戶是五十到七十年代臺灣常用的一種卡榫檜木窗,前方朝外的玻璃窗戶上貼上了報紙遮光,耳邊卻傳來陣陣的海濤聲,是一種打在巖石上的聲音。
殷露霜沒有在屋內發現任何可以用來松綁手上麻繩的工具,綁架她的人顯然先想到了這點,除了水泥的上有點粗糙和沾了些泥土之外,房間里空無一物。而且即便她很專心聆聽,除了海浪聲,再也聽不見任何交談的聲音。
殷露霜心里盤算著,會是誰想要綁架她,不過答案顯而易見,只能是和李煙霄有關。
他的家人、商業伙伴,還是誰?為了錢、報復還是感情?
腦中忽地飄過一個想法,不過很快地殷露霜甩甩頭把這個想法丟棄了。她不覺得對方會大費周章等她到了香港才綁架她。
忽然外面傳來一些爭執聲,殷露霜緊張地想要把眼罩拉下來,才發現自己被綁在身后的雙手根本幫不上忙,情急之下,她雙腳并用踢掉了一腳的鞋子和襪子,躺在地上靈活地用腳趾頭將歪了一邊的眼罩帶好,然后就只能套上鞋子,那隻再也無法好好穿上的襪子,被她踢得遠遠的。
殷露霜此刻心臟如同打鼓似的,她的胸腔因為緊張感到無比壓迫。為了緩和緊張感,殷露霜屈膝并將上半身靠近膝蓋,靜靜地等著。
她相信李煙霄會想辦法救她。
可下一秒鐘,她又懷疑了,會嗎?如果贖金是天價呢?如果歹徒的要求是要他生意失敗或傾家蕩產呢?
殷露霜此刻才發現她對自己的契約婚姻對象,一點都不瞭解!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答應!他是誰啊?值得我被綁架嗎?
歹徒們爭執的聲音越來愈靠近,而且越來越大聲。殷露霜很確定他們都只講廣東話,這點要歸功于母親從她小時候就愛看電視上播放的港劇。殷露霜從他們爭吵的內容大致猜測有兩方意見,一方好像是堅持要守在這邊不肯走,另一方似乎想要把她送回去。
咦?送出去?送到哪里去?
殷露霜慌了,覺得她運氣不會那么好被白馬王子上演一齣英雄救美。會不會李煙霄不肯付贖金,所以歹徒決定要把她賣到其他地方,又或者是要棄票逃逸了?
那為什么另一邊又要在這里等?等什么?
隨著爭吵聲音越來越激烈,忽然槍聲大作,只聽見「碰!碰!」幾聲,轉瞬間一片寂靜,只剩下海浪拍打在巖石上的聲響。
殷露霜一顆心提到了嗓子邊上,她始終維持將上半身緊靠在屈起膝蓋上的姿勢,似乎這樣就可以真的保護好自己。
殷露霜等了許久,門外都沒有動靜,就在她恍惚之際,門鎖被卸下了,鐵門被打開了,外面的路燈光線從門縫鑽了進來。殷露霜當然沒法看見,只聽見門打開的聲音,她緊閉雙眼,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著。
操著英語的人進來了,告訴她不要緊張,他們會把她安全送到酒店。對方幫她把眼罩拿下,也松了麻繩,殷露霜才確定自己安全了。出了鐵門,發現自己的行李箱在一輛普通的灰色箱型車上,地上有著明顯的血跡,卻不見那些歹徒。
前線的人接到指令后直接帶著殷露霜搭乘快艇回到維多利亞港,然后送到了客戶指定的酒店。
一路上殷露霜的心情像洗了三溫暖,她因為李煙霄遭遇了人生第一次的綁架,也因為李煙霄的關係不到幾個小時她就得救了。
當晚,殷露霜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情,她恨不了他,但也不可能愛上他。
***
前線的香港總部針對所有國際型的保安公司各地總部發送訊息后不到半小時,就收到了聯系。對方傳了一張殷露霜被綁的照片,附上一個銀行的帳戶,前線香港總部的聯絡人和被派去香港機場安檢辦公室的賽門確認后,依國際慣例先匯了一半到指定的帳戶,過了一會兒,才收到對方提供的位置。
接到人之后,前線將尾款也匯到了同樣的帳戶。
汪含慎在從機場安檢辦公室上直升機離開的同時,就已經將原本歹徒告知受雇的傭金和承諾多給的一千萬美金,轉帳到前線香港總部的帳戶上。
照理說,前線香港總部替汪含慎發佈消息給所有國際保安組織也是要收取費用的,不過對方說看在汪先生與他們多年合作的關係上,愿意不收取這筆費用。汪含慎打心底知道,這是為了將來有一天當前線對他要索取消息的時候,他若知道前線想要打聽的消息的答案,就勢必要有所貢獻。
這叫禮尚往來,在他們的世界,有時候一個消息價值連城。
***
殷露霜在黑暗的房間里望著熟睡的男子,她悄悄起身,輕手輕腳地就著落地窗外的港灣燈光走到了衣柜前,伸手拿了一條毛毯,走到李煙霄的面前,替他蓋上。
然后又回到床上,翻身望著維多利亞港的光,直到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