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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特別懂事,聽到媽媽不舒服立刻乖乖地閉上了嘴,跟爸爸說:“那我不出聲,不打攪媽媽休息,媽媽要好好的,將來我要讓媽媽什么也不做,每天只吃吃喝喝?!?
明月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她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心里對于孩子和家庭的愧疚幾乎淹沒了她,而更讓人絕望的是,即便此刻她也無法忘記十天后施夏茗的婚禮。
一切的始作俑者薄明同樣在意那場婚禮,他孤身一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的資料,那是盛一諾的入職登記表,上面有她的兩寸照片。
他手里還有很多勝景酒店活動的照片,那些照片上都留有盛一諾的身影,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撫過照片上的女孩,從她剛入酒店到一步步成為大堂經理,風姿越來越好,他都看在眼里,看著她成長。
如今,他看了這么多年的女人要嫁給別人了,而他似乎也找不出更好的辦法去阻止,他好像只能放手,可是……真的不甘心。
左手無名指處還留有戒指的痕跡,他開始回想十年前妻子去世時的畫面,她怨恨他對她沒有真心,怨恨這個家的冷漠,怨恨擁有疾病的身體,怨恨這個世界的一切。
她閉上眼之前曾跟他說:“我但愿你有一天也嘗到求而不得,被人漠視的滋味”——這句話仿佛魔咒一般,真的實現了。她讓他答應十年內不再婚,不摘婚戒,他哪想到今后還會有所珍愛,為了讓死者沒有遺憾便答應了下來,誰知這卻成了讓他錯過愛人的原因。
想著這些,薄明勾唇笑了,他抬手捂住臉,再次放下手時表情已經恢復如初。
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讓他就這么放棄他真的做不到,其實婚姻不過薄紙一張,就像他弟弟和明月。如果施夏茗選擇和明月復合,那他們必然會離婚,由此可見婚姻其實很脆弱。
所以,就算盛一諾即將嫁做人婦,他也不是完全沒機會了,不是么?
想完這些,薄明起身去了辦公室里的休息室休息,關燈之后輾轉反側,最終還是起來服了安眠藥。
婚禮的日子如期而至,這一天盛一諾是最美麗的新娘,但因為各種原因,她也提不出什么伴娘的人選,甚至連可以邀請的賓客也沒有那么幾個。為了撐場面,盛一諾邀請了勝景酒店相熟的所有同事,包括前老板薄明。這是在征得施夏茗同意后邀請的。
其實施夏茗很樂意他來參加婚禮,只有讓他親眼目睹這一切,才會在他心里造成壓力。而他本人,將會是這一天最奪目的男人。
化妝間里,岳美華幫盛一諾梳著頭,盛一諾的頭發很長,可以綰成各種發髻,綰好之后再戴上鑲滿鉆石價值不菲的王冠和飄逸美麗的頭紗,朦朦朧朧中,竟似畫上的人一樣。
岳美華不由感嘆道:“我兒子眼光到底是不差的,一諾可真是漂亮。”
盛一諾有些害羞地想摸摸臉,但抬起手才想起來她戴著頭紗,紗面很長,直直地垂到裙擺上,婚紗的裙擺也很大,拖在地面上很長一段,她垂眼望了望,有點擔心自己會跌倒。
“因為你沒有父母,所以呆會就由你公公挽著你出去?!痹烂廊A溫和地說。
盛一諾點點頭說:“伯母有心了?!?
“還叫伯母呢?”岳美華意味深長地笑道。
事已至此,她也不再期望兒子可以娶一個自己滿意的兒媳,既然都已經結婚了,她不打算學電視劇那些惡婆婆鬧得家里雞犬不寧,何必呢?
盛一諾感覺到自己被接受了,有點激動地喊了一聲“媽”,聲音略有顫抖。
岳美華滿意地應了一聲,剛想再說什么,便有人來通知說該出場了。
于是,盛一諾在岳美華的帶領下走出了化妝間,由等在入口處穿著燕尾服的施瑜挽著出場,燈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她可以感覺到所有人都在看她,但她眼里只看得見等在路盡頭的施夏茗。
施夏茗一身白色西裝,身姿筆直高大,站在一片精心打扮過的男人們中仍顯得鶴立雞群,他面容嚴肅神圣地望著慢慢走向他的女人,好看的眼睛里流露出動心與滿足。
臺下,薄明端著酒杯慢慢飲著,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站著薄彥以及……明月。
明月看著盛一諾將手交到施夏茗手中,兩人恩恩愛愛的樣子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她神情恍惚,薄彥時刻關注她的舉動,見她雖然情緒不穩,但至少沒上去大鬧,稍稍放心了一些。
其實明月還沒傻到那個地步,上去喊著不準結婚,現在這種狀況,她上去只會自取其辱,因為她知道施夏茗心里已經沒有她了。
她苦澀地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耳邊是甜蜜的起哄與婚禮伴奏,心里是翻涌不止的難過。
好不容易熬到婚禮結束,薄彥和薄明準備離開,明月卻說:“等一下。”
薄彥皺起了眉,薄明感興趣地問:“怎么?”
明月笑著說:“你們別多想,我就是想去看看一諾,畢竟我們曾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她今天連個伴娘都沒有,我想……”略頓,她堅定語氣,“我該去看看她?!?
薄彥與薄明對視片刻,先一步離開現場,明月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
“小月?!北∶鲊@了口氣說,“你記住,你已經結婚生子了,不管還有什么不甘心,不管被人奪走了什么位置,都已經回不去了?!?
被人奪走了什么位置?
這句話似乎點醒了明月,她心里的空虛得到了填補,她想……的確是這樣的,那個位置原本該是她的,這樣的婚禮原本也該屬于她,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最信任的人,奪走了這一切。
瞧見明月臉色煞白,薄明也不再說下去,轉身離開了這。
此刻,盛一諾正在化妝間換敬酒時穿的衣服,因為懷孕剛剛兩個來月,所以還看不出來,她穿起修身的魚尾禮服一點都不影響。
化妝師幫著她換好之后,她便坐在椅子上休息,其他人去外面打下手,準備好一切后再來叫她。這就造成明月進來時,化妝間就盛一諾一個人。
聽見門響,盛一諾還以為是岳美華,轉過頭想打招呼,誰知卻見到了明月。
明月臉色難看,關好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與她對視幾秒后露出一抹笑容:“恭喜,新婚快樂?!?
盛一諾有點尷尬,但還是點頭道謝:“謝謝,你能來我很意外。”
“是吧,我也很意外自己會來?!睊吡藪呱萑A漂亮的化妝間,明月沉默片刻,忽然一臉費解地望著她說,“一諾,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搶我的東西呢?明明現在這一切都該屬于我的?!?
盛一諾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看著她道:“你說什么?”
明月冷笑一聲說:“如果沒有你,夏茗根本不會變成這樣,他出國就是為了說服他父母接受我,可等他說服了他父母時,你卻占了我的位置,你不覺得羞愧嗎?你就不覺得對不起我嗎?”
這一句句質問盛一諾只覺莫名其妙,可面對施夏茗曾經的摯愛與自己的好朋友,她還是保持著最基本的禮貌與冷靜:“明月,你現在太激動了,我們等你冷靜一下再聊。”
“給我下逐客令?”明月淡淡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怎么樣的,我就是想來跟你說一聲,你和他在一起吧,但你要記住,是我拋棄了他,是我不要他的,不是你贏了我,你只是撿走了我不要的東西!”
她擲地有聲的話讓人顏面掃地,盛一諾站在那面無表情地任由她打量,明月也把話說得差不多了,她最后補充道:“所以你別得意,撿走別人不要垃圾并不算什么本事?!闭Z畢,她轉身欲走,但她萬萬沒想到,施夏茗就站在化妝間門口。
“……你怎么在這?”明月慌亂無措地握緊了拳,緊張地說,“夏茗,你別誤會,我剛才說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