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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院部樓上,他到于鳶病房時于鳶已經掛上了水,應該是許倩安排的。許倩看施夏茗手上沒拿什么也就沒在意,問他還需要什么幫忙不,他拒絕后她便走了。
“施醫生……”于鳶一直在等他,見他來了特別興奮又小心地喚了他一聲。
施夏茗點點頭,幫她倒了水,從口袋取出一盒藥,打開后取出兩片遞給她,說,“吃藥吧?!?
于鳶看都不看便接過來服下,對他百分百信任。
施夏茗也沒什么異樣的表情,坐在病床邊安靜地注視著她正在掛的水,她現在比剛開始平靜了許多,本想和他好好聊聊,可吃完藥后她很快就開始犯困,身體乏力,沒多久就睡著了。
施夏茗站起身來到病床邊,伸手觸碰了一下她的額頭,溫度適宜,沒有問題。他收回手,將她喝過的水杯拿去洗手間洗干凈放回原位,然后從白大褂口袋取出注射器和輸液袋,將輸液袋掛在于鳶正在輸的輸液瓶旁邊,用注射器將兩種藥進行了混合。
做完這一切,他將所有用具放回白大褂口袋,然后面不改色地轉身離去,到辦公室換了衣服,把用過的東西塞進公文包,離開醫院回家。
回家的路上路過一片湖,施夏茗停下車徒步來到湖邊,用注射器裝了湖水,將輸液袋裝了泥土,一起沉進湖里。他擦了擦手,在湖邊待了一會才起身離開,從頭到尾表情都非常平靜,好像他做的并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
回到家里時已經是夜里十一點,春晚還在繼續,但盛一諾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岳美華坐在她身邊,給她蓋了條毯子,嘴里嗑著瓜子,瞧見兒子回來就點了點頭,繼續看電視。
“我爸呢?”施夏茗問。
岳美華說:“老骨頭撐不住了,去客房躺著了,我等看完倒計時再去睡,你待會把一諾叫醒,你們負責守歲?!?
施夏茗沒拒絕,走到盛一諾身邊看了一會她的睡顏,抬手蹭了蹭她的臉蛋,便辭別母親上樓去了。
到了臥室,施夏茗拿起筆記本輸入密碼繼續看剛才的文件,全部看完批準后才合上電腦去換衣服洗漱。
衣帽間里,施夏茗站在鏡子前扯下了領帶,隨后又開始解襯衫紐扣,他情緒很平靜,大腦思考著于鳶的事。他倒沒有違法的打算,只是打算順手推舟,隨了于鳶的心愿。
她不是想住院嗎?不是想永遠呆在醫院嗎?那也好,他就助她一臂之力,讓她沒辦法再走出醫院來騷擾他身邊的人,反正他在醫院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了。
岳美華去睡覺的時候,上來叫施夏茗把盛一諾抱上去,她臨下樓前說:“你要是舍不得把她叫醒,就不用守歲了,反正也沒什么?!闭f完就走了。
施夏茗下樓來到沙發邊看著睡得正香的盛一諾,伸出雙臂將她抱起來,輕手輕腳地朝二樓走。
此刻,外面正連綿不斷地響起鞭炮和煙花的聲音,原來已經十二點了,他把盛一諾放到床上,她到底還是被吵醒了,倒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炮聲。
“十二點了嗎?”她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施夏茗躺到她身邊說:“嗯,你醒了?”
盛一諾鉆進他懷里問他:“你爸媽睡了嗎?”
“睡了,讓我們守歲?!?
“不一家人一起守歲嗎?”
“就我們倆也好?!?
“為什么?”她不解地抬起頭。
“這樣無聊的時候可以做點事情解悶?!?
她眨了眨眼,過了一會領悟了過來,咳了一聲轉移話題說:“今天醫院的事情解決了嗎?”
施夏茗冷峻的臉龐凝視著打開的電視機,說話時的舉止神態帶著一股高貴與魄力。
“解決了,問題不大,你困的話就繼續睡?!?
盛一諾坐了起來,和他一起靠在枕頭上看著春晚零點之后的節目:“不睡了,我不困了。”
施夏茗微微頷首,接著兩人都開始忙活,因為十二點正是短信頻發的階段,各種拜年短信收到了許多,兩人都在挑著重要人物和朋友的短信回復,施夏茗偶爾側眼看她的手機,恰好瞧見兩個熟悉的號碼,這些是她沒存儲的,但他早就記在腦子里了。
薄明和商徵羽,居然還有臉發短信來拜年。他早前給盛一諾換過號碼了,這倆人居然又搞到了她的新號碼。
呵。施夏茗鎖了手機放到一邊,眼睛雖然還盯著電視,腦子卻已經開始籌劃別的了。
第 39 章
大年初三,施夏茗按他說的那樣去醫院值班。他出門很早,凌晨六點多,盛一諾還在沉睡時他已經離開。去醫院值班之前,他先去了一趟藥店,二十四小時藥店常有人在,他轉了一圈,慎重地看了那些藥物,值班店員見他久久沒有選擇,以為他不懂,所以走上來詢問。
“先生,請問您需要什么?這邊是處方藥,需要有醫生處方才可以購買。”店員道。
施夏茗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謝謝,我就是醫生?!?
店員一怔,耳根發紅,有點慚愧地說:“好的,不打攪了?!闭f完就走了。
施夏茗又轉了一圈,挑選了幾種藥物,結了賬就開車去醫院了。
七點多時,他打開辦公室的門鎖,走進去再次鎖上了門。他很謹慎,鎖好門后又拉上了窗簾,隨后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酒精噴燈,將買來的藥物放到桌上,注視了一會,開始拆包裝。
膠囊藥片被他拆開,藥粉灑在了桌上鋪著的紙張上,他慢條斯理地將幾種藥粉倒在試管里加了藥水,打開酒精噴燈,一點點往試管里加入其他東西,將試管底部在火焰上方燒灼,整個過程都做得非常流暢,沒有任何停頓和遲疑,這表示他早有預謀。
早上八點半的時候,他收拾好一切,把用過的盒子塞進公文包,換上白大褂,將制好的藥劑揣進口袋,打開門鎖出了辦公室。
初三的日子,醫院走廊已經熱鬧了不少,施夏茗久違醫院,護士們看到他都會熱情地打招呼。
施夏茗都很有禮貌地回以笑容,雙手始終抄在白大褂口袋里,高挑修長的身影像一陣風,刮得人心里癢癢的。
“施醫生真好看啊。”一個護士在他走過去后忍不住低語道。
坐在她旁邊的值班護士說:“別想了,有女朋友了,漂亮著呢,過陣子就要結婚了。”
“漂亮有什么了不起的?!弊o士嘟囔了一句,看上不太高興。
“漂亮就是了不起啊,這個社會就是這么不公平,認清現實吧?!绷韨€護士拍拍她的肩膀,轉身去忙活了。
施夏茗漫步在住院部二樓,緩緩朝走廊盡頭于鳶的病房走,他走到門邊時,里面傳出壓抑的哭聲,澀然又緊張。他無聲地站在玻璃窗外看著,于鳶雙臂抱膝坐在病床上,看著前方的白色墻面顫抖不已,仿佛十分懼怕那孤零零的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