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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徽羽與她對視幾秒,她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他妥協一笑,拉著她的手漫不經心道:“……施醫生?用這個來稱呼您似乎有點太沒禮貌了,或許我該稱呼您施總?!?
施夏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既不看他也不說話。
商徵羽也不惱,笑呵呵地說:“施醫生,您可真是深藏不露,您那種家世,何必紆尊降貴地做醫生呢。”
施夏茗又抿了一口酒,隨后站起身準備離開,見自己被忽略得這么徹底,商徵羽的表情終于有了點松動,他將許暮雨推到一邊,上前一步擋在施夏茗面前,沉著臉道:“話還沒說完呢,先別急著走?!?
施夏茗嘴角上揚,聲音卻沉了下來,他與身價不菲的商徵羽面對面站著,絲毫不見弱勢。
“我跟你這種人沒什么話好說?!彼膽B度似乎很和緩,但言詞卻讓人極不舒服,“抱歉,趕時間,先走一步,想跟我見面下次請先預約,再會?!闭f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此刻到商徵羽主動粘上來和他攀談,總共過了不到半個小時,他這么拍拍屁股走了,著實讓商徵羽很沒面子,他連美酒和美人都沒什么興趣了。
許暮雨見他這樣,悄無聲息地先走了,她跟了他許多年,很懂他什么時候需要女人,什么時候不需要,這也是她可以長久留下的原因。
至于他的心,她從來沒覺得自己可以成為唯一,這就是她和盛一諾的不同。
酒會結束時已經夜里十點,盛一諾獨自走出酒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商徵羽的人有沒有跟著她。確定沒有后,才出現在大路上,快步前行。
經過一條必經之路的轉角時,黑暗里忽然伸出一雙手控制住了她,她嚇得尖叫起來,那手立刻捂住她的唇,她無法出聲,手的主人在黑暗里出了聲,低低沉沉道:“是我?!?
施夏茗?盛一諾詫異地望過去,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后,果然看見了他模糊的臉部輪廓。
片刻,施夏茗松開了她,手掌心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溫度,他將手背到身后,指腹摩挲了一下手心,臉色有些蒼白。
“施醫生?你怎么在這?”她昨晚回去后就收拾了行李,今早已經搬進了公司宿舍,順便辦了新的手機卡,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按理說,要是她不告訴他,他們就該什么聯系都沒有的。
施夏茗好像笑了一下,說話聲音很輕,像根輕飄飄的羽毛,在她心尖上惡劣地飄來飄去:“你是問我為什么出現在酒會上,還是問我為什么在這?”
盛一諾不自覺地靠近他,想了一下說:“都有。”她將手抄進了口袋,里面放著一枚銀色的領帶夾。她的眼睛慢慢下移,來到他深色的領帶上,那上面并沒有夾子。
施夏茗沒吭聲,只是從西裝里側口袋取出一張請柬,那請柬她今晚看見過無數次,自然不會不知道它是用來做什么的。
“他居然邀請了你?!笔⒁恢Z自語般道。
施夏茗仍然沒說話,他看著她,黑暗的眼底埋藏著很深的痛苦。她在想事情,并沒注意到這些,她甚至還能笑出來,笑得那么漂亮,那么干凈,眼睛那么清澈,讓他嫉妒得都想失憶了。
記憶真的是很奇怪的東西,開心的事永遠忘記得很快,傷心的事卻一直無法忘懷,你越努力想去遺忘,卻越記得深刻,現在他看著她,欺騙、背叛與不懷好意的接近,全都歷歷在目。
“施醫生?”盛一諾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反應,于是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剛一晃他便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疼得她輕呼一聲,他聽見又很快松開,站直身子恢復了往日模樣。
“我送你回宿舍?!彼戳丝幢淼溃皶r間不早了,女孩子單獨走夜路不安全?!?
盛一諾有心問他風臺上的事,這樣剛好合她的意,所以她點頭道:“那就麻煩施醫生了?!?
施夏茗走在前面,步行,沒有開車的打算,盛一諾這才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酒味,難怪了。
“你喝了酒沒法開車,一會要怎么回去?”她有點擔心道,“這里夜里不太好打車的?!?
施夏茗不在意道:“走回去?!?
“走回去?”她語氣不自覺提高,“那么遠!”
施夏茗回過頭來輕嗤一聲道:“怎么,難道你要收留我?”
盛一諾噎住,半晌才道:“我可以去酒店幫你開個套房……”
施夏茗諷刺地笑了:“開房我自己會,不需要你幫忙,多謝?!闭f罷,繼續走在前面。
盛一諾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她明明沒告訴他自己的宿舍在哪里,可他每個拐彎都走得很對,甚至直到她宿舍樓下,他都沒需要她給任何提示。
停下腳步,施夏茗回過頭來就看見她探究的目光,他閃躲了一下,最后還是和她對視了。
“在風臺抱我的人是你嗎?”她毫無預兆地吐出這么一句,可他卻一點都驚訝,只是也沒回答她的問題。
“為什么你知道我的宿舍在哪?你來過么?”她自己為他尋找著合理的解釋,“難道以前明月來過我的宿舍,你來這接過她?”
“明月”兩個字好像點燃了他心里的火,他微怒道:“不要提她?!?
盛一諾垂下了頭,順從地沒再說這些,轉身時道:“跟我上樓吧,今晚你就住在這?!?
施夏茗一怔,沒料到她會這么說,可等他反應過來,竟然已經跟她到了宿舍。
薄明給員工的福利實在很好,她的宿舍是一套精裝兩居室,在崇安市這種地方,這樣的房子一個月的租金要好幾千塊,這可給她減少了一比大開銷。
“另外一個房間我放了很多行李,剛搬進來還沒收拾好,你今晚睡主臥室吧?!笔⒁恢Z把臥室自己的東西拿到偏房,又取出新的牙膏牙刷,一邊送到浴室一邊說,“熱水有現成的,你先洗個澡吧?!弊叱鲈∈遥l現一個問題,“對了,你沒帶換洗衣服,我下樓幫你買?!?
她說著就要出去,但他拉住了她。
“很晚了?!彼欀迹瓷先ビ行┙乖辏皠e忙了,直接休息?!?
他這樣強硬的態度讓她根本無法拒絕,他把她拉進臥室,可她一點都不擔心他會對她做什么,他也的確什么都沒做,只是兩人一起躺在床上,蓋著一床被子各睡各的。
很糟糕。沒洗澡,沒換衣服,直接躺在這,身邊還躺著傾慕的男人,能不糟糕嗎?
動了動身子,盛一諾想偷偷起身去洗個澡,可身邊一直安安靜靜的男人忽然挨了過來,在靜謐的黑暗中緊緊抱住了她,她緊張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然而,他卻僅是如此,再也沒有下一步。
有點糾結,盛一諾覺得,雖然施夏茗本人就是精神科醫生,可他本人其實就很需要治療。
翌日,一早醒來,房間里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盛一諾走出屋子找了一圈,哪兒都沒有,看來已經走了。她看了看掛鐘,不過才七點鐘,他離開得可真早。
他走了,她也沒什么心情再吃飯和休息,洗漱過后換了套衣服,收拾一下就出門了。
到了樓下,她和藹地跟鄰居打了招呼,面帶微笑離開小區,沒有發現在灌木叢后方停著的黑色車子,更沒發現里面正在觀察著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