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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幼時,曾幫助過一個被家暴的小瞎子。”薄胤緩緩道:“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里,我有一個喝醉了愛打人的父親,我沒有見過我的母親,聽說她因為經常被毆打所以逃跑了。”
陳澄一臉不敢置信。
“我遇到一個孩子,不知是男是女,年紀很小,無法分辨是男是女,只知道他留著一頭長發,穿的衣服與我所見過的沒有任何區別,卻區別于夢里的其他人。”
“他很好,對我很好,我不理他,他也會扯著我出去到處轉,時時刻刻緊緊牽著我的手,他告訴我,家門口有一個幼稚園,是專門給小孩子上學的,路上那些鳴著笛飛馳而過的叫做汽車……”
夢里的小薄胤只知道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從小到大,他都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世界,因為眼盲,他只能呆在那個狹隘的房間里,餓了的時候會本能地摸索著出去找吃的,他總是很幸運,可以遇到好心人。
他會禮貌的說謝謝,然后自己回家。
遇到那孩子的時候,是他在路上被倒下來的垃圾桶絆倒,對方扶了他一把,他的聲音軟軟糯糯,問他:“你家在哪兒呀?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薄胤便向他報了自己的家門。
樓道陰涼,但牽著他的那只手總是軟軟暖暖,那個孩子就像是撕裂他生命的一道光,讓他在那個完全陌生的黑暗世界之中,隱隱有了份小小的寄托。
他說的很多東西,他聽都沒有聽過,也很難想象得出那些東西的模樣,包括那孩子送給他的一些吃的喝的,他只知道味道不錯,還可以擋住饑餓,卻始終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樣子。
他也想象不出那孩子的五官長什么樣。
醒來之后,他唯一能夠記住的,就是他穿的衣服應當與這個世界大體相同,于是他將對方的身影畫了出來。
但那對于他來說,也始終不過只是個夢罷了,不久之后,那幅畫,就被壓在了箱底。
直到有一天,他被挖去眼睛,墜下懸崖,有人拉著他的手在山洞之中來回,對方的身影漸漸與夢中的孩子重疊。
他偶爾會覺得迷惑,也會心生懷疑,但漸漸的,他卻總是不自覺地去留意對方。
于是他忽略了一切可疑,告訴自己他并非陳珠璣。
那是他的阿澄。
盡管后來的事情,似乎讓他們之間鬧的不太愉快,可他最終還是發現,原來那真是他的阿澄。
他認認真真地思考了陳珠璣和陳澄的關系之后,最終選擇追了上來。
他對陳珠璣談不上怨恨,只是在得知那竟然真的是陳澄的時候,稍微有些受傷,可就算是這樣,他最擔心的,卻還是被他丟下。
陳澄懷疑他是編出來的,可是薄胤編的故事不可能那么詳盡。
餃子漸漸冷掉了,陳澄卻隱隱有些恍惚。
“阿澄剛才說,要跟我一輩子。”薄胤說:“真是太好了。”
他眼睛里隱隱溢出光來,溫和的不可思議,陳澄也跟著露出笑容,道:“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喜歡我的。”
薄胤不是很確定他這話應該怎么接,他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又接錯了,惹他不高興。
陳澄忽然挺起上半身,雙手撐在桌子上,在他額頭親了一下:“我也覺得……這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原來薄胤不是因為被他騙了才喜歡他,而是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好,才喜歡自己。
這邊的雪總是下著薄薄一層,有些很快化掉了,就算殘留下來,也是連干枯的草地都蓋不住。
陳澄裹著被子坐在爐子前與薄胤一起下棋,不要好好坐在對面,偏偏要與薄胤擠在一起。
某些時候,薄胤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他從容將陳澄擁在懷里,按照他的要求再拿被子給他蓋到胸口,道:“往日沒見你這般怕過冷。”
“其實是怕的。”陳澄說:“只是以前被凍習慣了,忘了要怕。”
薄胤的拇指蹭著他的臉頰,陳澄在棋盤上落下棋子,轉臉發覺他一直盯著自己,便笑:“怎么,又聽不懂了?”
“以后都可以怕,我會抱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