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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已拉開保險,被織田作之助舉在手中, 只要勢頭不對就會立刻反擊。
但門外的來人似乎也極沉得住氣, 并且同樣善于隱匿自己的痕跡和聲音。即便只有一門之隔, 織田作之助卻無法判斷出來者的任何信息。
他不由心念一動, 異能力【天衣無縫】發動。
很少有人知道,作為港口黑手黨最底層成員、很多人連正眼都不肯給一個的織田作之助,其實是異能力者而且還是極為珍貴的預知類念能力。
他的異能力【天衣無縫】,可以看到五秒后的未來。
這是足以在戰斗中扭轉整個局面的可怕能力。
然后織田作之助看到,在數個五秒之后, 自己會打開門,將門外的人迎進來,而門外的人緩緩抬頭時, 露出的赫然是風間院斕那張面容。
織田作之助:!
在確認了門外的人身份后, 他立刻打開門。
青年垂著頭站在門外,平常束在腦后的銀白色半長發此時散落肩膀,被淋濕而貼在面容上, 束發繩早已不知所蹤。
他身上的淺灰色浴衣滿是鮮血,又被暴雨淋濕,浴衣下擺滿是泥濘。然而這般狼狽的模樣卻絲毫無損他的俊美,反而為他平添一分物哀至極的憂郁文人之感。
風間院?你這是怎么了?織田作之助因為對方的這副樣子而有些吃驚,緊緊皺起了眉。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一直靜默得像是失去了生機的松柏般的青年終于有了反應。他銀白色的纖長眼睫顫了顫,抬頭看向織田作之助,面容上滿是茫然和空洞,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時候,織田作之助才注意到,風間院斕的懷里竟然還抱著一個幼童。
明明風間院斕全身都已經濕透,他懷中看上去年僅2、3歲的黑發男童卻渾身干爽,連一點水都沒有沾到,應該是被嚴密周全的護在了懷中才得以避免。
青年像是茫然找不到家的雀鳥,被大雨淋濕了羽毛瑟瑟發抖,只能盤旋在天空,尋找自己的屋檐。
直至找到,之前所有的堅持和戒備都猛地一瞬垮了下來,露出真實的脆弱內里,哭唧唧的向溫暖的懷抱鉆去,想要得到憐愛。
在注視著織田作之助片刻后,風間院斕那張茫然空洞的俊美面容一點點鮮活了起來,他微微蹙眉,一副委屈的樣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織田作青年眨了兩下眼,眼眸下頓時升起一片薄紅,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一樣,就連他的聲音都帶著顫抖。但不等他剛張口說出什么,一連串的咳嗽就緊隨而至。
青年握拳在唇前,咳得連修長的身軀都微微顫抖起來,哪怕最冷硬心腸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不自覺放軟了心臟,想要關切于他。
織田作之助也不例外。
他來不及思考為什么失蹤多日的人會在半夜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口,還帶著個幼童,一切疑問都在風間院斕這副下一秒就要昏過去一般的脆弱模樣下讓路。
趕快進來,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我去給你找一套換洗的衣服。
織田作之助側身為風間院斕讓出空間,將他迎進門。
在警惕的掃視了一圈門外的情形,確定沒有任何埋伏或跟蹤后,織田作之助才關上門落鎖。
只有風間院斕懷里黑發炸喇喇像個刺猬的年□□童,全程都冷著眼圍觀。
他仰頭平靜的看了看風間院斕線條利落優美的下顎,又重新低下頭,一副不想繼續看風間院斕和織田作之助之間交談互動的模樣。
洗澡間溫暖的燈光透過門縫照在客廳的地面,嘩啦啦的水聲中,織田作之助一邊回想著風間院斕大致的身材,一邊從自己的壁櫥中翻找出大概會是合適尺碼的衣服。
當織田作之助捧著疊得整齊的衣物出來時,就看到被風間院斕放在沙發角落里的幼童,正不吵不鬧的乖巧坐著,圓鼓鼓的稚嫩臉蛋上一絲恐懼或怕生的情緒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時,那雙圓溜溜的墨藍色眼眸還會平靜的跟著他的步伐移動,看上去可愛極了。
織田作之助走到洗澡間門外,屈指叩了叩門:風間院,換洗的衣服要給你送進去嗎?
門內的水聲停了,隨即響起的是輕微的腳步聲。
雖然風間院斕沒有回答,但似乎已經準備要走過來,擰開門鎖接過衣服。
既然有水聲,風間院應該已經洗上了吧不知怎么回事,一想到馬上就會開門的青年很可能是□□的狀態,織田作之助竟然后知后覺的覺得有些失禮。
于是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門把手,讓門內的風間院斕沒辦法開門,然后語速比往日里略快的道:衣服放在門外了,稍后你自己拿吧,我去給你泡杯熱茶。
然后織田作之助動作迅速的放下衣物,轉身竄進了旁邊小小的廚房間。
洗澡間內,風間院斕頓了頓,道了聲好。
水聲重新響起時,廚房間里的水壺也在咕嚕嚕的沸騰著。
織田作之助端著用好不容易從廚房儲物格里翻出來的茶葉泡的熱茶,走回客廳時,就看到沙發上小小的幼童正偏著頭,一副沒眼看的模樣。
幼童臉上太過生動可愛的表情逗笑了織田作之助,他走過來時先是瞥過洗澡間的門外,在看到衣物已經被拿進去之后,才在幼童旁邊坐下。
旁邊軟軟的沙發墊子突然下陷的觸感,讓小小的男童眨了眨眼,然后回過頭,仰起肉嘟嘟的臉頰冷靜的看向紅發青年,仿佛是在詢問他要干什么。
一大一小瞪著眼眸對視了片刻,然后織田作之助伸出雙手穿過男童的腋下,將他抱起到與自己平視的高度:你是風間院的孩子嗎?還是弟弟?
視野徒然升高,自己也騰空被陌生人抱在手里,男童卻半點沒有受驚的樣子,只是不哭也不鬧的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
都不是哦,織田作猜錯了。
洗澡間打開,已經被熱水洗去渾身的冰冷和污臟的風間院斕,重新恢復成了織田作之助最熟悉的模樣,他穿著織田作之助的衣服,一手撐著門框,笑瞇瞇的看著客廳里的一大一小。
他是被別人拋下的。我可是從不拒絕任何丟棄給我的人或物的那種類型,就把他帶回來了。
風間院斕銀白色的發頂還搭著柔軟的白毛巾,他的姿態放松,笑吟吟的說著話時,完全看不出剛剛在門外時的狼狽冰冷。
此刻的風間院斕不像是幫派成員,反而顯得極為居家:這孩子叫伏黑惠,織田作隨意稱呼吧。
織田作之助點了點頭,看著乖巧坐在自己懷中的幼童,有些猶豫:需要給他準備點什么吃的嗎?
他茫然的抬頭,看向風間院斕:我沒有養孩子的經驗,但這么小的孩子他上次吃東西是什么時候?是不是該餓了?
風間院斕用毛巾擦頭發的動作一頓,也茫然回望:他餓的話應該會自己找吃的喂飽自己?
青年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幼時,然后絕望的發現,自己好像確實也不知道應該怎么養孩子。
流星街一直都是全世界的垃圾場,垃圾、尸體、棄嬰每天都有大量的垃圾被傾倒進流星街。那里的孩子從有記憶起,就會自己在垃圾中翻找食物養活自己。
說起幼時,他也是隨便什么東西塞進肚子里,能有飽腹感就好,過期變質的牛奶已經算是奢侈品了。
但在織田作之助和伏黑惠一起看過來的不贊同目光中,風間院斕也慢慢想起來,正常的世界里,好像孩子都會有專門的照顧?
牛奶?風間院斕猶豫了一下,弱弱出聲。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在伏黑惠期待的目光中就要起身,但又突然想起了自己冰箱里的情況,遲疑道:家里沒有牛奶,倒是昨晚的辣咖喱還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