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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看到的一閃而過的黑影,應該不是眼花。
喂!你站在那干嘛呢,還不過來?
發(fā)現(xiàn)風間院斕沒有跟上來的大田準干部,氣得跳腳:還輔助我的助理?輔助個屁!我看是我給這家伙當保鏢來了!哪個沒帶腦子的把這家伙扔給我的啊,媽/的!
就說沒有異能力的家伙都是廢物了,竟然嚇得走不動。大田準干部氣沖沖的走過來,伸手就要拽向風間院斕的衣領(lǐng)。
然而青年結(jié)實勁瘦的胸膛向后微退,不著痕跡的巧妙躲避開了伸過來的手。
大田準干部你來之前,應該看過倉庫區(qū)的地圖吧。風間院斕的聲調(diào)帶著篤定的平靜:這片森林,原本的地形就是這樣的嗎?
大田準干部原本想要嘲諷風間院斕一個低級成員也敢命令他,但不知道為什么,當風間院斕用那雙藍色的眼睛平靜的看向他時,他忽然有種被重回老首領(lǐng)時期、被老首領(lǐng)的威嚴壓得大氣不敢出的錯覺。
隨即他搖了搖頭,自嘲一笑真是最近忙得都出現(xiàn)幻覺了,一個看大門的家伙而已,哪來的威嚴?
這一打岔,大田準干部也忘了剛剛對風間院斕的怒氣,下意識順著青年的問話看向森林。
然后,他遲疑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可能是?下屬倒是把任務資料和地圖給我了,但我沒看。
風間院斕看過來的目光帶著涼意。
雖然風間院斕什么話都沒說,但大田準干部就是覺得他充分透露著廢物,出任務連背景資料都不看,時間都浪費在喝酒吹牛上了是嗎。這樣的情緒。
大田準干部張了張嘴,糙臉一紅,惱羞成怒地粗聲粗氣的嚷嚷:黑手黨當然要靠拳頭!只有你們這些沒有異能力的廢物,才會費那些沒用的功夫看一堆破紙。
行了,別在那傻站著了,趕緊過來,你不是助理嗎?大田準干部立刻轉(zhuǎn)身向倉庫區(qū)里走去,但是比起剛剛的理直氣壯,他的背影多少帶點窘迫而逃的意味。
風間院斕漫不經(jīng)心應了一聲,卻還是冷漠的盯著森林繁雜植物下的陰影半響,才在大田準干部再三的催促下,邁開了長腿。
皮鞋踩過枯葉,發(fā)出輕微脆響。
直到人影遠去,層層疊疊摞在一起的葉片才動了動。
陰影下,睜開了一只空洞無機質(zhì)的眼睛。
在幽靈襲擊這一處倉庫后,黑手黨重新派駐了守衛(wèi)成員。
然而幽靈再次來襲。
這一次,雖然當晚碰巧某位準干部來提貨物而用異能力趕跑了幽靈,守衛(wèi)的成員只是輕傷沒有死亡。
但是那些親眼見過幽靈的守衛(wèi)成員,全部精神失常,至今還躺在黑手黨下屬的醫(yī)院里。
經(jīng)過這兩次事件,本就人手不足的黑手黨干脆不再向這處倉庫派駐守衛(wèi)成員。
所以當風間院斕和大田準干部走進倉庫區(qū)時,四周死一樣的寂靜,看不到半個人影。
倉庫外凌亂的痕跡尚未收拾,已經(jīng)干涸大片的血跡和嚴重破壞的建筑物,都在明晃晃的訴說著當時戰(zhàn)況的激烈。
這里大田準干部面色漸漸嚴肅了起來:什么幽靈?只有沒有異能力的廢物才會以為這種程度是幽靈干的,這分明是異能力!
大田準干部仔細比量著建筑物上的損傷,來猜測著對方的異能力時,風間院斕卻走向了地面上的血跡。
青年緩緩蹲下身,伸出食指從已經(jīng)氧化的血跡上抹過,微微嗅過氣味后,長眉微皺。
在被風間院斕挺拔的身影擋住、大田準干部看不到的區(qū)域,他伸手探向空中,擦上血跡的指尖燃起一絲火焰。
然而風間院斕稍等了片刻,指尖的血跡卻依舊存在,沒有消失在火焰中,這讓他挑了挑眉,眼眸里閃過了然。
果然,剛剛看到的東西不是錯覺不是異能力,那是什么非人的存在?
就在風間院斕打算進一步深究時,卻聽到身后突然傳來大田準干部的哀嚎。
啊!!
帶著極度恐懼的慘叫聲回蕩在空無一人的山林郊外,一層層的回響疊加,更加令人心生恐怖的慌亂。
作為老首領(lǐng)末期的武斗派,大田準干部一向以不畏死亡、以傷換傷的好戰(zhàn)而出名。
究竟是怎樣的東西,才能讓這樣的異能力者,發(fā)出這樣堪稱人類極限的恐懼值的慘叫?
風間院斕迅速起身,回望向大田準干部的方向。
然后下一刻,那雙藍色的眼眸瞬間緊縮成點。
從森林中急/射而來的粗/壯巨臂,輕而易舉的穿透了大田準干部的異能力屏障,洞穿了他的胸膛。
大量的鮮血涌了出來。
然而對于早已習慣傷痛的大田準干部來說,這并不是令他真正恐懼的東西。
那從森林中伸出來的巨臂布滿樹皮般粗糙的紋路,如同傳說中的樹人族,卻又像蛆蟲般不斷從森林深處翻涌而來。
一只巨大的、半透明般的頭顱,緩緩從高大的樹木之后升上來,用只有一只的無機質(zhì)空洞眼睛,死死的盯著被扎穿胸膛的人類。
怪物張開嘴,像是哭泣般嚎叫著:死亡!
死亡
空洞的哀嚎像是壞掉了的音響,滋啦啦的泄露著刺耳的電流,讓所有聽到的人頭痛欲裂,恨不得將這股攪亂大腦的聲音從耳道中拽出去。
即便是風間院斕都不由得皺起鋒利的長眉,眸光陰沉的注視著怪物。
大田準干部更是被疼痛與超出人類認知范疇的恐懼,折磨得幾乎精神當場崩潰。
并且最令風間院斕警惕的是那只怪物,似乎在逐漸吸收掉大田準干部。
從大田準干部身體里噴涌出的鮮血,盡數(shù)被其余十幾條粗/壯樹干般的巨臂所吸收,而他破開個大洞的胸膛上,傷口的邊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著焦黑,肌肉組織壞死,像枯葉那樣卷曲起來。
大田準干部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源于求生本能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開始不管不管的掙扎起來。
然而被握在巨大的怪物手里,他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的,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吸收走力量,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
喂,喂!那邊的那個家伙,你不是來輔助我的嗎,快來救我!我命令你,快來救我啊啊啊!!!
大田準干部擠滿了恐懼的大腦,終于擠出一線空隙想起了和他一起前來的風間院斕。
連青年的名字都沒有好好記住、一直以輕蔑的惡意鄙夷著青年的準干部,卻在面臨著恐懼的死亡時要求著對方的幫助。
風間院斕這才將一直注視著怪物的目光,轉(zhuǎn)到面色已經(jīng)衰敗的大田準干部身上。
準干部大人叫錯人了吧。風間院斕挑了挑眉,唇角慢慢勾起嘲諷的冰冷微笑:我可只是一個,沒有異能力的,廢物啊。
風間院斕的猜測沒有出錯,那怪物確實是在將異能力者當做養(yǎng)分吸收著。在拒絕了大田準干部的求助后,他就站在原處冷靜的觀察著,將大田準干部的死亡之旅當做一場實驗。
一開始,大田準干部還在哀嚎著、叫罵著,但隨著他胸膛上那個大洞越發(fā)的向外擴大,所有的內(nèi)臟都開始焦黑卷曲、失去了原本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