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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風間院斕在轉身背對向太宰治的那一瞬間,臉上硬擠出來的虛假笑意消失得蕩然無存,漂亮的眉眼顯示出冰冷的鋒利。
風間院斕不想接下這個任務。
他既不想要升職加薪,也對橫濱和港口黑手黨沒有興趣。他只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搬去與織田作之助同住,甚至從昨夜開始,他就已經在期待太陽的升起,在心中描繪未來。
但港口黑手黨是階級森嚴的幫派組織,太宰治的干部身份對低級成員而言,就代表著絕對的權威,不容拒絕。
除非風間院斕想要叛逃港口黑手黨被追殺,否則,在太宰治笑著問他是否愿意接受任務時,他所能選擇的,只有接受。
從港口黑手黨大樓離開后,風間院斕第一件事就是去換了一部新手機。
織田作,今天怎么樣,很忙嗎?青年倚在橋上,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我這邊倒是還好,只是昨晚和你說好的同住
風間院斕頓了頓,藍色的眼眸有厲色一閃而過,隨即才重新壓下翻滾著的情緒,委屈的向織田作之助道歉:太宰干部突然指派了任務給我,可能需要幾天才能做完,我只能遲一點再搬去你那里了。
另一邊,聽出風間院斕情緒不對的織田作之助,從尸體堆里直起腰,沖著旁邊壞笑著無聲起哄的同事們比了個手勢,邁開長腿走到一旁安靜的地方。
太宰君嗎?啊,沒關系,等你做完任務再過來吧。正好雜物間很久沒用過,灰塵太多,我也趁這幾天仔細幫你打掃一下,等你過來就可以直接住了。
同為低級成員,織田作之助對這種突然被指派任務而打亂計劃的狀態深有同感,在表示理解的同時,甚至因為擔心風間院斕剛入職沒多久不習慣,反倒安慰起風間院斕來。
太宰君早上和我說過這件事,是和一位準干部去進行調查工作吧。織田作之助鼓勵道:別害怕,風間院,只是調查工作而已,不會有生命危險。
風間院斕: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
不過風間院斕并沒有反駁織田作之助,而是迅速調整出委屈又害怕的語氣,順著織田作之助的話往下說:雖然從入職的時候就知道我們是黑手黨,但我一個普通的低級成員,從沒想過要做這么危險的任務。
我知道太宰干部可能是好心,看在我和織田作關系不錯的份上關照我,但和準干部一起調查幽靈死亡事件什么的
風間院斕本來低沉而優雅的色澤,在他刻意的作用下,染上了幾分對任務的惶恐和對織田作之助的信任,壓抑著哭腔的聲線讓聽到的人不自覺就會心軟幾分。
織田作之助早上收到太宰治發來的信息時,對太宰治優秀的能力有著極為清晰的認識的他,只以為太宰治是作為干部做出了風間院斕適合執行這一任務的判斷。
直到此時,他才在風間院斕的提醒下恍然大悟:是因為我嗎?
唔織田作之助苦惱的摸了摸下巴。
本來和風間院斕只有兩面之緣、對他其實并不熟悉的織田作之助,卻在風間院斕此時信賴的語氣和提起入職黑手黨的事時,竟然莫名產生了一種是我給風間院塞了港口黑手黨的招聘傳單,告訴他在黑手黨就可以正常生活的。既然是我將他引導到這里,那我就要對他負責的責任感。
不過任務已經被交給風間院斕,太宰治身為干部的威嚴不可被觸動。
織田作之助很清楚這件事已經沒有回轉的余地,只好道:那下次遇到太宰君的時候,我和他說一聲,不再借調風間院你了吧。確實,在大樓安保組的話,要比出任務安全不少。
這次你就先和準干部一起出任務吧,等你回來告訴我一聲,我幫你去搬行李。風間院喜歡牛肉嗎?我最近加班攢了些加班費,正好可以做些牛肉,慶祝你搬家。
好。風間院斕鋒利冰冷的眉眼柔和了下來,笑吟吟的應道。
每當織田作之助想要結束話題,風間院斕就再次引著他繼續說下去,兩人絮絮的說著超市、治安甚至毛巾的顏色等生活小事,將近一個小時才在織田作之助同伴的催促下掛斷了電話。
在笑著與織田作之助說再見后,風間院斕面容上的笑意也冷了下來。
他垂眸看著被發送到郵箱里的任務內容,冷哼了一聲。
太宰治,嘖。
不過,也算是一個拉近與織田作關系的機會成年人談戀愛,當然要學會告黑狀。
正當風間院斕轉身準備走向任務地點的方向時,手機再次響起。
風間院?你手機怎么回事,早上起就關機,剛剛又占線,壞了嗎?再打不通你的電話,我還以為你被灌進水泥里沉海了。是與風間院斕認識的某位戰斗小隊十人長。
不過你到底是得罪誰了?你知道你被借調去是要和誰搭檔嗎?那位準干部是出了名的瞧不起普通人,他手下每個月都得莫名死幾個普通成員。
對方善意的提醒沒有讓風間院斕的神色稍變化半分,在禮貌的道過謝后,他依舊按照原計劃抵達了那位準干部所在的酒吧。
沒有異能力的家伙?在看清風間院斕的身影后,倚在吧臺的準干部披著黑色大衣,輕蔑的嗤笑:是誰在瞧不起我嗎?竟然給我派了這么個玩意兒當助手。
旁邊的下屬立刻趁機道:是大田準干部您能力出眾,上面信任您的能力才對。就算是您一個人也能完美解決任務,什么助手的根本無所謂,按照規定走個形勢而已。
準干部傲慢的點頭,同意了這個說法。
在眾人的無視中,風間院斕修長的身形挺拔如松柏,不見半分拘謹。
青年掀了掀長長的銀白色眼睫,平靜的直視那位沉醉在吹捧中的準干部:我是風間院斕,安保組成員,接受太宰干部的指派前來輔助大田準干部。
大田準干部,老首領時期有名的忠主之刀。
看來太宰治并不只是因為織田作的緣故,而是在懷疑著自己,也懷疑著大田準干部嗎。
這是要用石頭和石頭互相磨損嗎?
風間院斕眼底沉著冰冷的笑意。
第十六章
港口黑手黨丟失了一批武器的事情,即便被森鷗外當機立斷壓了下來,但橫濱市內的幾個主要勢力,還是從港口黑手黨最近不尋常的人手調動中,推斷出了事情的大概情況。
港口黑手黨內部的成員們,也從山雨欲來的緊繃氣氛中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太宰治掛斷了與雇傭兵小隊的通話,剛轉身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西山干部。
男人披著代表著干部身份的黑色大衣,即便尚是夏末,他走過的地方依舊掀起陰冷的風。
太,宰,干部,好久不見了,有長高嗎?西山干部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假笑,一字一頓的聲音夾雜著森森惡意:小孩子不好好吃飯的話,會活不到長大的。
跟在太宰治身后的黑西服們警惕的看向對方,甚至伸手入懷做出掏/槍的準備。
在老首領時期留下的武斗派里,西山干部的瘋狂依舊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
老首領臨死前因為病痛而陷入癲狂,歇斯底里的要求部下們無意義的斗爭的命令,讓很多人都心寒。但是以西山干部為首的武斗派,卻忠誠的執行著老首領的命令,死在他們手下的人數不可數,不管不顧的將港口黑手黨帶領向毀滅的深淵。
在老首領死后、森鷗外稱老首領將首領之位交給他時,也是西山干部率領一眾人最先站出來質疑森鷗外,甚至差點當場動手。
即便是森鷗外已經逐漸穩固地位的現在,西山干部依舊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其的惡意。但偏偏在人手嚴重不足、威信下滑的現在,西山干部強大的異能力足以為港口黑手黨增加對外的武力威脅,讓森鷗外一時也無法對西山干部出手。
更何況老首領派系一直潛藏在黑手黨內部,盤根錯節不可輕易撼動,只要森鷗外做錯哪怕一個決定,都有可能引發海嘯般的混亂,徹底打破黑手黨和橫濱鋼絲上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