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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 那恣意飛揚、神采奕奕的少年郎笑著說:你沒了我可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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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仙瑤被遣散回司馬家, 朝野上下都靜靜看著,這天下權(quán)勢最大的兩個家族撕破面皮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
但一連兩三天,司馬老爺子都默不作聲, 讓所有墻頭草都無跡可尋。
坊間開始議論紛紛,都說或許司馬家大不如前了。
這一天,梨花弄的一個普通藥材鋪里,掌柜的正在擦拭落灰的算盤, 忽如其來的一聲馬蹄嘶鳴讓他嚇了一跳。
這里是貧民窟,輕易是見不到馬這種達官貴人才有的坐騎的。
紅楓下了馬,對著路邊一個阿婆問道:這兒是周家藥鋪嘛?
阿婆點點頭,但隨即小聲說道:別去他家買, 他家貴,還作假。
周掌柜聞聲出門,對著阿婆大喊:哪里來的老不死的!憑空污人清白!說完看向紅楓,只見污泥白雪的路面上,站著一個一身紅衣, 穿黑色長靴的青年男子,恰是端目華容、風(fēng)華正茂。
他身后背著一把寶劍, 在陽光下燁燁生輝。
周掌柜的擦了擦眼睛,只當(dāng)天上掉下個大元寶,在對著他發(fā)光咧!
唉喲!客官是要買藥材么?我家這可是百年老字號,童叟無欺!周掌柜長滿褶子的臉上堆滿了笑容,一邊的阿婆聽后無奈的嘆了口氣,拄著拐杖走了。
紅楓從懷里拿出一個銀錠子,遞到周掌柜面前,等那人眼冒金光,伸手來接的時候,又突然縮了回去。
你們店里,有個叫周奉遠的人么?
周掌柜以為自己聽錯了,經(jīng)紅楓再三確認后,他擦掉了因銀錠子而溜出來的口水,擺出一副撇清關(guān)系的姿態(tài)說道:唉喲,客官,你找他是做什么?他要是在外頭欠了錢,那我可是分毫不管賬的。
你不用管我找他做什么,只要把人給我?guī)н^來,這錠銀子,就是你的了。
紅楓把銀錠子放在一邊的樹杈上。
半盞茶后,一個瘦瘦小小的少年被拖了出來,已經(jīng)臨近年關(guān),而他依然穿著單衣,身上四五個補丁,臉上烏漆抹黑,兩只胳膊上有好幾處鞭痕,顯然是長時間受到虐待。
周掌柜一下把人扔在地上,紅楓這才看清,這周奉遠竟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
這
還沒來得及等紅楓吃驚,只聽周掌柜罵罵咧咧道:好你個小兔崽子,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倒還出去闖禍了?
周奉遠用手抹掉眼睛里的淚花,漆黑的臉上白了一塊,我沒有,我一直在后院干活,沒出去。
還敢嘴硬?周掌柜伸手就要打,被紅楓制止。
周掌柜看到樹杈上的銀子還在,立刻又換了一副笑哈哈的表情,對著紅楓吐苦水一樣說道:這位大官人,你是不知道,這小子是我大哥的遺腹子,前些年他娘死了,就把他寄在我這里,我這給他吃、給他穿,誰知道他還出去惹禍,您也看到了,我這是小本買賣,可拿不出錢替他還債,他要是跟您有什么糾紛,您盡管把人帶走,就是打死了也不要緊。
紅楓困惑道:打死也不要緊?
周掌柜摸著下巴,嘿嘿一笑,這小子沒有戶籍,就是死了,官府也對不上號。
紅楓被人戳著痛處,心中一冷,他看著眼前油滑刁鉆的掌柜,心中只覺得這種人挫骨揚灰也不盡興。
他沒有戶籍,那你有么?
大官人,您這話說的,我當(dāng)然有了。我可是良民。
紅楓點點頭。
周掌柜:大官人,人我已經(jīng)給你帶來了,那這銀子
紅楓把銀子扔給周掌柜,那人立刻把銀錠子放進嘴里咬了一下,紅楓心想,可惜沒涂上毒藥。
周掌柜走后,紅楓把周奉遠扶了起來,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新傷蓋了舊傷,眼神怯生生的,不敢跟人對視。
他們虐待你?
周奉遠沒有回答,而是說:我不認識你,也沒有錢給你。
我不要你的錢,我是問他們是不是虐待你?
周奉遠搖頭,沒沒有,大官人,我沒錢給你,我還要回去干活。
紅楓嘆了口氣,把人提上了馬,周奉遠驚恐道:你這是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紅楓說完,翻身上馬,策馬而去。
沈府大廳里,周奉遠坐在墊著華麗坐墊的椅子上,那半舊的坐墊上繡了織花云錦,料子是萬里挑一的上等精棉,摸上去有著溫暖的觸感。
他看見自己漆黑的指甲,又把手縮了回去,但是墊子上還是留下一個黑色的手印。
他害怕極了,立刻用身體把那個掌印蓋住。
過了一會兒,走進來幾個人,一大兩小。
大的那個是個青年男子,一身昂貴的白狐大氅,束發(fā)的絲帶墜著流蘇,整個人自帶一股仙氣,讓人不敢直視。
周奉遠連慌忙低下頭,卻見地上兩個小豆丁一臉狐疑地抬頭看著他,嚇得他腳底一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他就是周奉遠?白衣男子開口道:怎么這么小,還這么臟?那兒的人都沒戶籍,你是不是搞錯了?
這時,那個把他帶回來的紅衣男子點了點頭,面帶尷尬道:沒有錯,那里的人沒戶籍,也沒名字,能起這么講究的名字的,就他一個人。就算真的搞錯了,也是
紅衣男子突然噤聲,懷疑地看著地上的兩個豆丁。
這時,兩個豆丁中,小胖墩一樣的豆丁突然叉腰對著紅衣男子說道:飛舟不可能搞錯的。
周奉遠腦袋都要糊涂了,卻聽地上豆芽菜一樣的小豆丁開口說道:你今年是不是十六歲?
紅衣男子不假思索道:他這么瘦小,怎么可能十六歲。
周奉遠心里咯噔一下,那豆芽菜看上去不過四五歲,但卻露出了像是看透一切的深邃目光,最關(guān)鍵的是,他還真說對了。
雖然他比同齡人瘦小很多,但他的確十六歲了。
周奉遠點點頭,輕聲道:我是十六了。
豆芽菜點點頭,是他。
小胖墩大聲喝道:聽見沒,是他!
周奉遠更加糊涂了,這倆小孩雖然還沒有桌子高,但明顯把對面的青年人都震住了,這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