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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風沒有去看協議內容,實際上他不用看也知道內容是什么,成王敗寇,這一點他還是很清楚明白的,倒也沒有什么不甘。
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就簽署協議,因為他知道一旦他簽了,傅遠就不會再在他身上多花一秒,一定會立馬轉身走人。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和賀家合作的?
傅遠盯著傅承風看了一會兒,半晌道,在你回國之前。
所以你被虞景關起來也是你自己計劃里的一部分?傅承風想到他之前接到虞景的通知時的驚訝,當時他竟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傅遠設下的局。
傅承風不由得感嘆,經過這么幾年,你確實是成長了。
傅遠沒有吭聲,傅承風也不在意,繼續回憶起往事,當年我剛剛與你母親相識時,她也年輕明麗,那時候的她還是一個小女孩兒而已,我們共同經歷了那么多事情,她也逐漸成長為了之后的婉鈺。
人都是會變的,感情最是如此,虛無縹緲不切實際,來得時候毫無預兆,走得時候也悄無聲息。有些人,像我,不相信這些如同虛假繁華般的東西,有些人,像你母親還有你,卻把這種東西當成信條。
我們只是信念不一樣而已,其實沒必要走到最后那一步。傅承風微微一嘆。
傅遠看著他,眼神卻很透徹,既沒有被傅承風說動,也沒有被他激怒。
不,你不一樣。你就是單純地自私,你既想擁有愛情,所以和江婉鈺相愛,又想擁有利益,所以和賀小姐聯姻。最后呢,你一樣也得不到。
傅承風沉默半晌,笑了一聲,你如果非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簽吧。傅遠冷冷道,不要再廢話了,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
傅承風慢慢抬起手,他的手腕上還戴著手銬,右手拿起筆準備要簽名時,卻又放了下來。
婉鈺死之前其實還留了另外一件東西,這么多年我都沒能給你。
傅承風收起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口袋,就在我的側邊口袋里。
傅遠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邊將手伸入了傅承風的口袋,當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微涼的物體時,傅承風突然飛快地手臂一掄要將傅遠撂倒,同時就要將手里的什么物事扎進傅遠的胳膊里。
傅遠不慌不忙地接了傅承風的掄擊,反手將人給制住。傅承風卻又翻身跟他纏斗起來,掙扎之際卻聽傅承風悶哼一聲,傅遠低頭一看,只見一截針頭已經扎進了傅承風的手臂。
這是皮下注射的藥劑,剛剛隨著他們打架的時候,藥劑已經推進去一半了。
傅承風望了眼針管,心內知曉這種境況已經再無回旋余地,竟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看來是天要亡我!
傅遠冷冷地站起身,俯視著地面上逐漸開始抽搐的男人。
傅承風的思緒慢慢變得緩慢起來,他盯著傅遠的臉開始發呆,一轉瞬似乎是看見了江婉鈺的面容。
婉鈺
傅遠臨走之時,還聽見傅承風恍惚般說著,阿遠雖然我一直沒有說過這句話,但是你是我和婉鈺都期望出生的孩子,只是時機不對而已。我們
我不需要,傅遠打斷了他,你們這樣的父母,我不需要。
我有外公就夠了,你們的期望我不需要,也不想要,事實上除了一層血緣關系,我們什么也不是。
聽到傅遠的話,傅承風愣了一下,隨后他又低聲笑起來,最后像是陷入了癲狂一般,靠著旁人的壓制才讓他安靜下來。
傅遠已經離開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傅遠就得到消息,說是傅承風已經瘋了。
那支藥劑是虞景用傅遠的血液制成的專門給傅遠用的,現在被誤注射進了傅承風的身體里,強烈的排斥反應讓傅承風的精神徹底錯亂。
那紙協議自然沒有簽署成功,但是傅遠卻突然得知傅承風之前立下了遺囑,中間也包括關于他失去神智后,公司要托付給誰。傅承風交代的下任繼承人就是傅遠,所以在他陷入瘋狂之后,傅遠依舊名正言順地成為了全球傅氏的總裁。
傅承風瘋了之后,傅遠便沒有再管他,后來聽說賀老夫人特意將人送去了郊外的傅家老宅,還就關在了當年賀小姐和江婉鈺自殺的那個小樓里。
那間小樓經過了燒毀和重修,外貌和內在都已經破爛不堪,不過賀老夫人笑吟吟地將人給送了進去,說是破屋子就該配上傅承風這種破爛人。
再后來聽說傅承風夜夜驚醒、日日尖叫,過得是一天比一天憔悴,但那都是后話了。
傅承風剛剛被送進傅家老宅去的時候,傅悠悠還住在傅家,她的下一趟旅程即將開始,不過卻因為某些事情,稍微耽擱了一下。
每當那些平時同她一起旅游的伙伴問她為什么還不出發,傅悠悠都會漫不經心地回一句,遇上個熟人。
但是當伙伴再問起哪個熟人時,她又不說了,伙伴只好讓她多待幾天之后再一起上路。
傅悠悠應了。
她剛剛掛了朋友的電話,就聽見落地窗外面的青年在指揮人,蓋錯了!應該是在那邊,還有這個紅色的燈該放在頂上,哎呀,你怎么這么笨。
現在不過是深秋,離圣誕節還早得很,但是傅遠突發奇想買了一大堆圣誕燈串回來要掛在樹上,他甚至還搬了棵圣誕樹回來。
此時他就在姜遙的指揮下將燈串小心翼翼地掛上去。
傅悠悠看著那個神采飛揚的青年,那種莫名的熟悉親近感又來了,總覺得像是曾經與他有過很重要的交際似的。
這面落地窗還是最近才改造的,之前是一整面墻壁,后來因為姜遙喜歡躺在落地窗旁邊的地板上曬太陽和看夕陽,所以傅遠便差人改造了。
外面兩人折騰了一下午,直到太陽落山才回來,傅遠在姜遙耳邊絮叨,這次我特意買的燈串,質量很好,可以撐很久。
再撐得久能撐到圣誕節嗎?姜遙白了他一眼,現在還早呢,真是想不通你買這個回來做什么,好玩嗎?
你之前說過它好看。傅遠抿了抿唇,在姜遙沒看見的時候又低頭笑了。
而且遙遙雖然嘴硬,但是明明剛才指揮他掛燈串的時候很開心嘛。
姜遙嘀咕了兩聲,轉過頭卻對傅悠悠笑了笑,悠悠過幾天是不是又要去旅游啦,總是在外面跑來跑去的累嗎?
還好,我喜歡見識不同的風景。
嗯嗯,確實呀,到處走走看看,人的心情也會自然而然得變好的。
姜遙贊同地點點頭。說實話,這么多條時間線走下來,他最欣慰的就是傅悠悠的變化,這個小姑娘比他第一次見面時見到的暴躁陰郁要好多了。
看來在時間線二里面所做出的變動,也是可以延續下來的。傅悠悠雖然現在已經不記得他了,但是性格已經受到了改變,這樣就夠了。
小姑娘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
之后的幾天里,傅悠悠邀請姜遙一起去登山,姜遙答應了。他們一起在山上扎營,黎明之際還見到了升起的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