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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微微望了眼言叔的手,你的手再不處理一下怕是要殘廢了。
姜遙順著賀微微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言叔的手掌微微垂在身后,在黑夜里慢慢往下流淌著鮮血,可能是因為周遭的環境太黑,他之前竟然都沒有發現。
就在那只手掌的中央有一道寒光閃了一下,姜遙仔細看了一眼,竟發現那是一把刀。他想到剛剛劃過耳畔的咻的一聲,又想起自己剛剛才買的水果刀,不由得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賀微微察覺到姜遙的眼神,似乎是猜到他在想什么,神色不動地點了點頭。
姜遙忍不住露出贊嘆之色,哇!兄弟,沒想到你還是小李飛刀的傳人。
言叔冷笑一聲。
他忍著手里的疼痛,卻也不敢輕易動作。除非有專業的醫生來幫他把手里的刀給拔出去,不然一旦牽扯到了動脈出血,他就是死路一條。
他剛剛都已經瞄準了姜遙,如果不是突然一把刀插進了他的手掌,他也不會失手只打斷了姜遙手里的購物袋。
這一次失手估計再很難有下一次機會了。
賀微微對于姜遙的贊嘆沒什么反應,實際上他現在的神情和平時相比可以說非常不同。他的眼神淡然而冷靜,薄唇緊抿,眉眼間仿若是覆了一層薄冰,神情冷酷地盯著言叔。
如果有兩把刀,瞄準的就不會是你的手,而是你的頭了。
言叔后退一步,消音槍因為剛剛的變故就落在他的腳邊,兩人相互對峙著,都不想彎腰去動槍而失去盯人的視野。
賀微微看著他警惕的模樣,唇角帶起的笑容意味深長,眼底也劃過一道暗色。
就在他抬腳上前走了一步時,言叔飛快地轉身翻.墻離開了。賀微微冷笑一聲就要追上去,卻被姜遙抓住了手臂,別追了。
他要殺你,你還要放過他?賀微微不可思議道。
我沒說要放過他,只不過你現在追上去,如果他后面有幫手怎么辦?
那自然是全殺光了。賀微微望著遠處,從喉頭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回蕩在昏暗的夜色里竟顯得有幾分詭異。
姜遙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沒事吧?
巷口中寂靜無聲,然而從外面的街道上卻有輕微的人聲傳來,他們或許想不到就在離他們十幾步遠的巷子里剛剛發生了一場刀與槍的戰爭。
賀微微站了一會兒,神色變幻不明,許久后才低聲道,我沒事。
姜遙能看見他的神情慢慢緩和下來,就在他抓住對方的手臂準備讓人離開之時,賀微微突然身形一晃,靠在了他身上。
姜遙:?
這不是在碰瓷吧?
雖然姜遙對于賀微微的信用度十分懷疑,但是就在他伸手扶住對方時,也感覺到了對方突然繃緊的肌肉。
賀微微突然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似的,眉頭緊皺,姜遙低頭還能看見他發顫的雙手。
這是怎么回事?
姜遙只好先將人帶回了家,幸好賀微微雖然行動困難,但是還能走動,用不著姜遙將他搬回家。
姜遙讓人歇息在沙發上,去廚房的時候才悄悄問系統123,剛剛是怎么回事?
系統123,宿主,他被組織勒令不準動刀傷害人了呀,現在這樣估計是違規被處罰了吧。
你是說剛剛那個?但是他不是為了自保嗎?
剛開始是為了自保,可是后來他的心里肯定是有更不好的想法了,所以才被組織給懲罰了。
姜遙有些疑惑,難道每一次他動刀,都會被組織這樣懲罰嗎?
其實這樣還好啦,只是懲罰,如果他真的對男主動刀的話,估計就不止如此了,說不定要被關進監獄里去。系統123咕噥道。
組織里還有監獄嗎?
有的,其實監獄里還有不少人,畢竟做我們這一行的,心理總是會或多或少得出點問題。
姜遙想到時間線二里的傅明琛,自覺地點了點頭。
其實傅明琛也挺變態的,不過或許是因為他沒有在皮肉上折磨男主,所以巧妙地躲過去了?但是反派不就是跟男主作對的嗎?如果連這個都不被允許的話,還有什么可做的?
系統123看出了姜遙的疑惑,解釋給他聽,關進監獄的并不是那些傷害男主的人,而是一些在任務世界里逐漸失去自我、開始迷失的人,他們的心理不正常的程度太嚴重,在任務世界里不是在做任務,而是在滿足自己血腥的欲.望,所以才會被組織關進監獄改造的。
那他們還有機會出來嗎?
如果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最后還是有可能出來的,不過大多數人最后還是瘋了。
系統123微微一嘆,所以說,宿主,我們還是做一個普通的反派就好了,天天茍著快樂著也不錯,非要沖業績第一干嘛呢?榜上有名的反派往往都是心理有些問題的,進監獄的風險好大呀。
姜遙好笑,我都還沒開始工作呢,你就擔心我的身心健康了?
我就隨口一說嘛,嘻嘻。
姜遙差不多了解完關于反派的心理問題后就回到了客廳,這時賀微微似乎已經緩過來了,正靠在沙發上用紙巾擦拭著手臂。
姜遙這才發現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彈痕,皮膚微微皸裂開,露出了鮮紅的血肉,看上去就很疼。
你受傷了?姜遙連忙拿出了醫藥箱,別亂動,要先消個毒。
賀微微便停下動作,交給了姜遙來弄。
等到傷口包扎完畢后,姜遙抬起頭,望著此時難得沉靜的賀微微。
或許是之前的行為的光環加持,又或許是賀微微本身就有所反差性,姜遙忽然覺得對方此時給人的感覺還挺安全。
他眨了眨眼睛,粲然一笑,沒想到你還挺可靠的。
可靠?賀微微笑了一聲,像是在感嘆姜遙的天真,從剛剛那一系列事情里,你理應得出的結論是我很危險,而不是我很可靠。
姜遙想到剛才賀微微在他說完話之后就沒有再去追人,有些不贊同他的話。
你看上去并不危險。
是嗎?賀微微意味深長道,那是你沒遇上以前的我,你要是見過以前的我是什么模樣,就不會這樣說了。
是嗎?姜遙挑了挑眉,那你是怎么變成現在這樣的呢?一個沙雕。
長得這么好看,不要說臟話呀,賀微微嘆氣,其實也沒什么,做壞人做多了,就累了,還是做沙雕更開心。
他低頭似乎是咕噥了一句,誰讓心理治療課給我選了這種沙雕治療。
姜遙沒聽清他咕噥了什么,你嘰嘰咕咕什么呢?
沒什么,賀微微抬起頭,說起來,你今天不回傅家了啊?
你都救了我一命,我當然得照顧我的救命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