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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繼續嘩啦啦的下, 遠處隱約堵車的鳴笛聲不斷。方灼滿腦子想的就是趕緊回家洗個澡,頭發濕濕的, 衣服潮潮的, 實在是不好受。根本沒心思細聽兩人寒暄的什么。
見這位沈煜的朋友要走了,她也禮貌的沖人揮了揮手再見,笑著沖人道謝。
之后汽車尾燈消失看不見, 方灼收回目光一抬頭, 方才看見身邊的人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方灼頭皮一緊,舔了舔唇, 清了清嗓子, 沖人說了句:“今天謝謝你讓我趁車。”
“嗯,”沈煜簡單應了聲后直接轉身走了,邊掏鑰匙邊往隔壁自己的住處去,邊走邊背對著人說,“記得拿個本記上,又欠我一個人情,到時候別忘了還。”接著就是一陣開鎖的動靜。
“......”
這人!
越來越小氣!
越來越斤斤計較!
臨北的雨下的越來越狂了,都說春雨貴如油, 這下的分明就是暴雨。她人雖然站在房檐底下,濃重的濕水汽依舊在不斷的往身上撲。
方灼頭發濕濕的難受, 沒接他話茬,原本還挺感激能坐了他的車,此刻氣呼呼轉身進了院子, 反手將門砰的一聲關上, 手遮在額頭那里一路踩著水啪啪啪跑著沖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
手剛搭上門把手要推門進去, 就聽見對面姥姥的屋子里砰的一聲響, 像是什么東西掉地上被打碎了。
她也顧不得自己難受不難受, 下意識直接轉身兩步過去推開了姥姥的門喊了聲:“姥姥?”
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見,沒人應她。
方灼摸索著旁邊的墻壁去找燈的開關,結果因為太緊張摸索了小半天才摸到打開,然后入眼就是姥姥倒在地上,旁邊是一打碎的玻璃花瓶。
“姥姥?”方灼顫著聲音,走到老太太跟前,然而人就在地上靜靜的躺著沒有絲毫的回應。她又跑出去翻包拿出手機開始撥打120,叫救護車。手抖得不行,撥了兩次才撥對,電話接通她報了詳細地址后,剩下的時間卻只能是等著了。
她又重新進了姥姥的臥室,然后蹲下身扶了扶姥姥的頭想讓她離那些碎玻璃遠一點,然后收回手就看見了滿手的血。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被什么堵住呼吸了一樣,但是她沒哭,一滴眼淚都沒掉。
轉身走出門外,拿出手機又給方偉業、她的那位親爹打電話,結果打了半天都沒人接。
隔壁沈煜回去簡單沖了個澡,又在樓下客廳打開電視看了會兒nba籃球賽。
看了會覺得沒意思,索性又將電視關了。然后從旁邊茶幾上拿過手機裝進兜里,走到冰箱跟前打開拿了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喝完擰上蓋子,鬼使神差的盯著手里的礦泉水多看了兩秒,然后就想到中午吃飯,有個好學生拿錯瓶子喝了他的水這件事,禁不住勾唇,自言自語了一句:“傻子。”
沈煜關上冰箱手里拿著礦泉水邊喝原準備往樓上去,前腳剛踏上臺階就聽到誰在用力拍院子里的門。
很大聲,雖然隔著嘩嘩的雨聲,他依然聽得清清楚楚,誰在喊他的名字。
方灼不知道自己臉上是蹭了血過去的,頭發還被雨淋的濕噠噠的,沈煜給她打開門,她見人嘴唇抿成一條線,以為打擾到了人,是不耐煩,先跟人道歉,“對不起,”結果一句話都說不完整,聲音都是抖的。
沈煜將外套脫下直接罩在了人濕噠噠的頭上。
“你臉上血怎么回事?”
“不是我,是姥姥,姥姥她——”方灼說著要將外套再還給他。
“穿上!”沈煜幾乎是從牙縫里咬出了兩個字。
方灼沒見他這么兇過。
沈煜轉身出去進了隔壁的院子里。
方灼沒再說還他衣服的事情,乖乖的在身上套著,跟著人邊往里走邊說:“我打了120,但是他們車好像在路上拋錨了一直過不來。”
沈煜進去劉老太太的屋里看了眼情況,然后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鐘良萬萬沒想到今天真老老實實做了一回司機,大晚上被折騰了兩次,這次是剛到了自家門口,就又拐了回去。
車剛停好,就見某位大少爺背著一個老太太出來了,他也不敢怠慢,趕緊把車門打開,一起幫忙將人安置進去。
幾人都上了車,沈煜坐在副駕駛,邊扯安全帶邊沖鐘良吩咐:“去最近的,人民醫院。”
人命關天,鐘良也沒了心思開玩笑,直接將車往后退出去,十字路口掉了個頭,一路冒雨往人民醫院方向趕。
然后趕到醫院,直接掛了急救。
醫生推來了手術床,將劉老太太推進了搶救室。
搶救室門關上,安靜盯著那扇門的方灼被旁邊一只手,扯過胳膊拉著強制坐在了旁邊的休息椅子里。
因為鐘良要開視頻會議,推遲了又推遲,沈煜直接讓人回去了。
長長的搶救通道里,安靜的落針可聞。盡頭是搶救室,旁邊的休息椅子上,就只坐了方灼和沈煜。
方灼沒有哭,也沒喊也沒叫,也不說話,就那樣坐著。
很安靜。
旁邊挨著的沈煜,就只穿了件白襯衣,黑色外套在方灼身上套著。白色襯衣被弄臟了不少,蹭的有血漬。
方灼瞥眼看到他被弄臟的白色襯衣,手伸進口袋里想著找張濕巾給他擦擦,結果摸了半天沒有,倒是掏出來一枚打火機,她這才想起來她穿的是沈煜的外套。
方灼重新將打火機又裝進了兜里。
她也不清楚當時為什么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去找他。
但是似乎除了他,她也想不到別的什么人。
兩人就那樣安靜的坐了三個小時。
中間方灼接了一通電話,是方偉業打來的,方灼接起,先是受了一通劈頭蓋臉的辱罵,罵她還知道有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