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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同學,也是鄰居,住我們隔壁的,想著捎帶他一程。”結果人還不領情。
“哦?!彼緳C師傅富有深意的笑了笑,沒再往下問。
方灼自然是比沈煜先一步進了家里,在學校的一整天時間里,除了去廁所,她坐在位置上哪里也沒動,腳比早上的時候利索更多了。
因為方灼腳崴了,劉氏門口等著呢,見人回來上前拿過挎在她肩頭的書包,“今天就別洗澡了,也少看會兒書,早點睡?!?
“姥姥,我都要十八了,你就別那么操心了,我沒事,你看,”她抬腳讓人瞅,還來回晃了晃,“我腳好多了,我有分寸,一天都沒出教室門?!?
劉氏白了她一眼。
方灼沖老太太吐了吐舌,然后推著老太太肩膀一起往里進。她也理解,畢竟老人看小一輩,就永遠都會是孩子,像是真的長不大似的。
不過把姥姥安頓好了后,方灼倒是很聽話,的確是不打算洗澡了。她也想腳趕快好,能好好的走個路。
于是脫下校服,換了身舒適的棉質裙子,然后坐在寫字臺邊看書。
方灼的好學生素質,是不愧對老師另眼相待的那種,并非徒有虛名,她真的是好學生。看書認真,單單隨堂筆記從高一開始就累積了十來本,成績好不是沒有原因。知識點摘劃的條理清晰明白,從一開始就掌握的扎實牢靠,往往在完成老師布置的任務同時,對自己還有額外的要求,比如買的加強版卷子,還有歷年的高考題分析之類。天分是一部分,但勤奮占了大部分。
認真看了會書,將今天老師講的幾道易錯題分析又仔細研磨了一番后,她掏出卷子,開始刷題。
刷到半截在聽到外邊隔壁院子零星的一點關門動靜后,她停下筆,看過了搭在旁邊椅子上的那件黑色運動外套。
黑夜的寂靜總能將所有的動靜無限放大,即使隔著門外的一堵墻,她也能精準的感知。
方灼放下筆,然后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將近十點,按理說,這么短短的一段路,不至于要走兩個小時才對。她經常走,大致算過,不到二十分鐘。她伸手拿過旁邊椅子扶手上搭著的那件運動外套,起身出門。
上房客廳里一片漆黑,姥姥臥室的那扇窗戶也是暗的,已經關了燈。她站在院子里往對面的樓房看,大概兩分鐘后,里邊的燈亮了。
送個衣服她一個女孩子肯定不至于去學人爬墻,徑直走向大門,將姥姥擰上的鎖孔擰開,然后動作放輕,將門打開,一點一點挪著小步伐往隔壁的大門口蹭。蹭了幾步抬手正準備敲門,卻發現門虛掩著,沒有鎖,甚至沒有關嚴,敞著一條不算窄的縫隙,微弱的光線從里邊照了出來。
“沈煜?”方灼禁不住往里邊喊了聲,短短兩天時間里,他的名字就被她記了個真切,不是刻意記的,因為班里時不時的就有人小聲的議論,甚至林瑯今天還跟她八卦了一番傳聞中他的光榮戰績,“我來給你送衣服?!?
里邊沒動靜,但是按理說他剛回來不至于立馬就睡。況且她思量幾番只能放學時間把衣服還他,不然帶到學校里,影響太過不好。
方灼挪著小碎步進了院子,這是她第一次進來隔壁這個院子,雖然天黑著,從上邊屋子里照過來的光線微弱,但大致布局她是看的清晰的。
也是四合院,但整體布局更趨于巧妙,門欄還有裝潢可以看的出來像是用的上好的黃實木。
院子里很安靜,依照她這兩天的觀察,除卻第一天第二天有外來的人過來他這里嘈雜熱鬧一點,之后似乎就動靜不大。
像是時常外出沒人一樣。
“你好,有人在嗎?”她依舊挪著腳往里,想著如果剛剛不是他回來,將衣服給他家人也可以,如果他的家人還沒休息的話。至于說辭......
她正想著怎么來圓,咔噠一聲旁邊的門開了,她嚇了一跳,轉身去看的時候,衣服都掉在了地上,發出一道沉悶的落地聲。
“深更半夜闖進別人的家里,你禮貌嗎?”沈煜頭發半濕,還滴著水,穿著一身深色休閑的球服,似乎是剛洗了澡出來。彎腰將她掉在地上的運動外套拾起,隨手丟在了一邊的長椅上。然后繼續用原本搭在頸間的毛巾揉了一把濕淋淋的頭發。
她哪里會知道姥姥院子里原本廚房的位置,他這邊會是洗澡間。
“我來給你送衣服,”方灼也覺得不合適,但是也真的找不出更合適的時間,“我白天要上課,哪里會有時間,只能放學給你了?!?
“洗了沒?”沈煜轉身坐到了旁邊屋梁下邊放置的沙發椅上,將放置在旁邊的手機拾進手里點開看,一片亮光打在他臉上,臉部輪廓瞬間清晰不少。
“......”方灼沒了聲,她自己的衣服都沒親自洗過。安靜了兩秒,她眸色輕轉,生硬的換話題,“你今天怎么沒去學校上課?”
沈煜從手機上偏過臉看她,是那個她熟悉的眼神,要你管的眼神,管得可真寬的眼神。
“我意思是我寫了隨堂筆記,可以拿來給你用?!币娙藳]反應,她巡視了一圈,又問:“你自己在這里住嗎?”
她問題挺多,沈煜索性將手機往桌子上反手一扣,起身抄兜長腿一跨便逼近了人跟前,濃烈專屬男性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薄荷味逼近,漆黑的眸子混著夜色透著別有的深意:“是我自己,所以呢?”
方灼單純的只是看不慣,好好的學生該上課的時候不上課,分明已經高三,而且距離高考也就沒幾個月時間了,大家都是爭分奪秒的刷題做題聽課。除卻一些已經打定注意要復習的。除非他也再準備復習一年。而且還不跟家人住在一起,偏偏獨自搬來這么一個院子里住,身為循規蹈矩好學生的她,常年備受老師青睞的她,看他這種學渣多少帶了些有色眼睛。但是人今天又幫自己解了圍,出于互幫互助,她深以為就是,他不該這樣。
“所以什么?”她沒太明白他那個眼神。
“......”
“我今天的隨堂筆記,你要不要看?”她又問他,一副學霸對學渣包容又關愛的樣子。閃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淺咖色的瞳眸離得近了看,閃著水光,模樣認真的不行,“老崔還講了一張卷子,我那里有詳細的答案解析,你好好看看,臨時抱佛腳還是有用的?!?
沈煜莫名笑了起來,舔了舔唇,“這么喜歡禮尚往來?”
“......”方灼覺得,他這樣理解雖然不算完全對,但也并非完全錯,他今晚的確幫她的忙了,心里也的確是心存感激。今晚解圍的事跟她滑倒他幫忙性質還不太一樣,畢竟,那次他算得上間接的罪魁禍首。
她沒過多的解釋,索性隨了他的意思往下說:“對,禮尚往來?!?
沈煜盯著人看了幾秒,收回目光轉而重新坐了回去,“行,我接受,禮尚往來就禮尚往來,”他從口袋里摸出火機用力摁了兩下火頭扔在了一邊的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響,似乎雖然嘴上應了,但是心里并沒有多歡愉,有點不爽,然后看過人口氣破沖的說:“不是要回報?”意思是,還不去拿?
方灼反應過來,嗯的應了聲,轉身挪著腳一點一點的挪了出去,幾分鐘之后,又一點一點的挪了過來,然后放到他面前一本筆記,還有一份卷子的詳細解析。
沈煜看都沒看一眼,視線依舊落在手機屏幕,隨口似的攆人:“天不早了,我要睡了!”人情還了,你也能睡得著了。
方灼應了聲嗯,但是并沒有走,目光盯著他脖頸里依稀隱約可見的傷愣了會兒神。
沈煜沒聽到動靜偏過臉看人,順著她視線方向勾了勾唇,神色玩味般一字一頓重復了遍:“方大小姐,我說,我、要、睡、覺、了!你是打算確認我脫了再走嗎?”
方灼一秒回神,臉瞬間熱起來,轉身往門口去了。
什么人啊!?
作者有話說:
作者:脫了是另外的價錢。(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