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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嗤的一笑,將煙掐滅,往旁邊垃圾桶蓋上一丟,手抄進衣兜,吊兒郎當的,淡出兩個字:“不幫。”
他這人,記仇。
方灼彼時剛巧起身路過要去衛生間,“不幫”兩個字恰好入耳。聲音淡漠,混不在意。
她頓下腳步愣怔了瞬,鼻尖酸澀。
曾經的那個沈煜。
不會再有了......
作者有話說:
煜哥,你就等著被打臉吧!咳咳!
第2章 舊事·搭訕
◎不能淋雨◎
故事回到最初,方灼跟沈煜認識是在十七歲,高三那年下半學期剛要開學的時候,冬末春初,同樣是個雨天。瓢潑的大雨像是準備吞噬整座城,整條街道上從南到北,只零落著兩三個人。
其中就有沈煜,和方灼。
方灼單手撐了一把傘,穿著一身長青色的棉麻長裙,踩著白色小羊皮的平板鞋,露著一截白皙的腳踝,時不時啪啪的踩上點泥水,濺到鞋面。光溜的街面存留的雨水,透著街燈瑩瑩發亮。放眼往去,夜色里,那雨水仿佛倒影了整座城。
她從東郊別墅的家里出來,踏踏的走在雨里,要過去碎玉胡同的外婆家。然后不打算回去了。
過兩天剛好開學,外婆家距離臨北一中也近。
旁邊匆忙的過去一輛車,炸起的水漬澆了她半身,她過去路邊撣了撣水,然后再抬眼,就看到了迎面而來的沈煜。
絕對出挑的骨相,哪怕丟在人群中,都極具識別性。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
沒打傘。
薄薄的襯衫袖子被扯掉了半截,露著半段還在滲血的手臂。襯衣已經認不出原本的顏色,白色中囊堆著一些鐵銹般得的黃,斑駁中還捂了不少血漬在上面。
劉海稍長的掛在眉角,一張臉隱在路燈下忽明忽暗,就算是這樣,那神色也是多多少少透著些混不在意。
那是初次見面,也是方灼第一次大著膽子同他搭訕,伸手過去,遞過去手中的那把傘,迎上他吃人的目光說:“你受傷了,不能淋雨。”
嘩嘩的雨聲裹著不遠處傳來的行車路罵聲,混著她那細細的一聲,也就是站的近了才能聽得清。
沈煜抬起手背抿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撩起薄薄半垂著的單層眼皮看了人一眼,接著很快將目光從她臉上收回。
方灼直愣愣的站在那,看著人從身邊經過,衣料刮蹭到了她的傘面,留下一絲血跡,愈走愈遠,直至消失在雨幕里。
他一晃而過,走過去的腳步停都沒停頓一下。
回到碎玉胡同已經是半個小時靠后,方灼的外婆劉氏早就立在門口張望等人,手里掂著件方灼的外套,七十多歲的老人,頭發幾乎全白,同樣撐著一把傘,見到人后快步上前兩步拉著人往屋檐下邊去,將衣服給她穿上,嘴里嘮叨著說:“祖宗,你說你大晚上的這么不聽勸,下這么大的雨,非要過來,也不讓送,又跟你爸吵架了?”
方灼眸色輕轉,看不出神色的撣著身上的雨水。
是她的好爸爸又將女人帶回家去了,但是她沒跟他吵架也是真的。
純粹是不想見到。
方灼拍了兩下衣角收了傘,看了眼外婆說:“沒有,就是馬上要開學,您這邊離學校近,想著之后住這里去學校也方便些。”
“行行行,先進屋吧,吃飯了嗎?”
“吃過了。”
方灼進了屋,劉氏進去里邊房間找來一條干毛巾,開始給她擦身上淋的雨水。
“沒事,姥姥,我自己來。”方灼接過去擦了兩下。
劉氏看著裙子濕的太多,說不準要感冒,于是指著里邊的衛生間淋浴間方向說:“你等下洗個澡再睡,我去把熱水器給你開開。”
說著她去里邊開熱水器。
方灼應了聲好。
將干毛巾在頭上又揉了兩下,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然后就聽見另一邊劉氏立在剛打開的熱水器旁邊接電話,她不用細聽就知道是誰打的:
“到了,剛過來,淋了雨,這么冷的天,我正準備讓灼灼先洗個熱水澡,這馬上要開學,再給凍感冒了。”老太太口氣雖然婉轉,但里邊的責備之意多少也摻雜了些許。
對方不知道又說了句什么,老太太頗為不耐的慢著腔調回:“行,天晚了,沒別的事就掛了吧。”
電熱水器比較慢,水熱起來還需要等一會兒,方灼就先進去了自己的臥室,收拾學習上的用品。
劉氏獨居一個人,碎玉胡同這邊屬于老街區,與東郊別墅的位置幾乎整整跨了半坐城的距離。她住的也是老房子,青瓦青墻的四合院,沒輪上政府規劃的低矮民房。
前幾年方灼母親在的時候從旁人手中買下來留給老母親養老的小院子。四間的平房,帶一個小院子,院子中間一個小花壇,旁邊挨著廚房搭著一個木質的遮陽遮雨棚子,下邊放著一質地不錯的老式古樸餐桌,天熱下雨什么的也能在外邊吃個飯。
雖然不是社區房,但住著其實算得上舒坦,鄰里鄰居的老人居多,平時能有個說話的。
這里有方灼單獨的一間臥室,因為距離學校近,她沒住校,走讀。所以算下來轉學過來的近一年間住這里的時間最長。
電熱水器開了多半個小時,約莫水熱的時候劉氏過去喊她:“灼灼,能洗了,趕緊洗洗吧,天冷,再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