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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果然在半夜落下。
他們回蘇城的航班直接取消,重新定的機票是晚上的,也給了練習生們休整的時間。季原一晚上沒怎么睡,快到早上才迷迷糊糊地睡著,又被噩夢驚醒。
后背被冷汗浸濕,他坐起來,直愣愣地看著某處。
咖啡的香味飄過來,他呆滯的眼珠動了動,順著香味看過去落地窗前雙人卡座上,橘黃色的吊燈溫柔地亮著光,光里,賀言迎穿著睡袍在吃早飯。
見他看過來,賀言迎說:早。
季原抱著被子,喃喃:你起好早
賀言迎說:十點了。
季原無意識地點點頭:十點了十點了!他跳下床,光著腳往外面跑:我去看看阿枳醒了沒!
說完連門都沒關就風風火火地敲對面的門。
賀言迎喝了口咖啡。
昨天晚上他在宴會上呆滿半個小時準備開溜,結果被陳聲月逮了個正著。沒有外人,陳聲月就拉著他沒完沒了地聊天,后來季原過來才解救了他變成了季原跟陳聲月聊,他在旁邊吃甜點。
吃完了長桌上最后一塊草莓大福,宴會終于接近了尾聲。
問題也跟著來了。
吳顯江以和謝蒙雨勾肩搭背哥仨好去了家庭房,宋枳周行蕩早就沒了影,就剩他倆一間房,房卡還在周行蕩那里。
沒想那么多,季原直接去敲門,過了好大一會兒門才打開。
周行蕩一臉不耐煩:有事說事。
季原心想這是他跟宋枳的房間,對周行蕩這種鳩占鵲巢還給他臉色的行為非常不恥,于是很大膽地走進來:我來找阿枳!
周行蕩看了眼在門外的賀言迎:他在洗澡。
季原哦了一聲:這房間什么味道?奇奇怪怪話說到一半,又聞了聞,瞳孔在驚訝中慢慢放大,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周行蕩。
周行蕩還站在門口,西裝外套不知所蹤,襯衫也變得皺巴巴地,嘴角掛著餮足的笑,坦然地接受他的震驚。
季原結巴:你你你
周行蕩笑:我怎么了?
季原張了張口,又看了眼浴室,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這西裝是借的!你、你怎么弄皺了!?
周行蕩波瀾不驚地哦了一聲:我賠啊。
頓了頓,又補充:宋枳的也一樣,我一起賠了。
季原:!!!
有錢了不起啊!
不是!根本就不是錢的問題!
周行蕩走到沙發前,從西裝口袋里掏出房卡遞給季原:你跟賀言迎一起睡,你的阿枳今晚可沒空管你。
太意有所指的話,太曖昧的房間,毫不留情地沖擊了季原十六歲幼小的心靈,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賀言迎沒急著進去,站門口呆了會兒,周行蕩不爽地扯了扯嘴角:你還杵這干什么?
賀言迎問:他那么小,刺激他干什么?
周行蕩挑眉:誰說我刺激的是他了?
賀言迎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對面的房間。
他的身后,門砰地一聲被關上了。
季原說小也不小了,對于這種事也不是一知半解地年紀,心情復雜地在床上輾轉反側,控制不住地想對面會發生什么。
越想越崩潰,最后干脆跟賀言迎提議:我現在去對面把周行蕩趕出來怎么樣?
賀言迎閉著眼:你可能活不到回十七中。
季原:也是。
賀言迎默了默,問:你喜歡宋枳?
季原啊了一聲:喜歡?喜歡啊,我當然喜歡我們阿枳!
賀言迎說:不是對偶像的喜歡。
他睜開眼睛:是那種喜歡像男生喜歡女生。
季原說:當然不是了。
賀言迎:那你不需要這么激動,睡吧。
季原:我當然激動!我當然睡不著!你睡得著嗎?你想想他們都在里面干了些什么啊!我們阿枳連戀愛都沒談過,周行蕩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賀言迎:嗯。
季原:嗯什么?
賀言迎:我睡得著。
于是一夜無夢,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吃早餐,直到季原噩夢驚醒,光著腳沖向對面。賀言迎默不作聲地喝著咖啡,門口的聲音順著風鉆進來。
宋枳還沒醒。這是周行蕩的聲音。
我想進去看看他季原的聲音聽起來很沒有底氣。
果然,周行蕩直接拒絕了他:他昨晚太累了,等他醒了再叫你。
季原顯然繃不住:為什么會太累了qaq!
周行蕩奇怪:又是表演又是宴會的,你不累啊?
季原哪信他的鬼話:只是因為這些嗎qaq為什么我覺得還好,我不是很累哇!
周行蕩:季原。
季原:啊?
周行蕩的下一句話沒說出來,他忽然回頭應了一聲,然后就聽到一次性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宋枳的聲音慵懶:小原怎么站門口啊?
窗外飄著鵝毛大雪,房間的門沒關,穿堂風把門開得大了些。
宋枳看見賀言迎,揚手:早啊言迎。
賀言迎說:早。
宋枳裹了裹睡袍:你們開著門不冷嗎?小原要不要進來?小原?小原宋枳伸手在季原眼前晃了晃:發什么呆呢?
季原傻在原地,指著他的脖子:這、這、這
什么?宋枳跟周行蕩對視一眼,隨意地往門口的穿衣鏡掃了一眼,然后眼睛猛地瞪大:!!!
他的脖頸處,種了一顆草莓。
紅到發紫。
沖擊力太大,宋枳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周行蕩連忙拍他的背,關切地問:沒事吧?
沒事!宋枳一把把周行蕩推開,對季原一笑:哈哈哈,應該是蚊子咬的!真沒想到這個天居然還有蚊子!你先回去吃飯吧,我把蚊子抓了再來找你。
說完,砰地一聲關上門。
回過頭瞪周行蕩,興師問罪:說!這是怎么回事?
哪想周行蕩一臉坦然,邊往里面走邊說:什么怎么回事?就這么回事唄。昨天某些人喝醉了,躺在床上眼淚汪汪地埋怨我不抱他,不親他,嘖,我可是個好人,有求必應。
周行蕩坐到床上,仰起頭,一臉正氣:有錯嗎?
宋枳:
周行蕩又說:你得對我負責。
宋枳:?
他指了指脖子上的吻痕,氣得破音:你在我這種草莓還讓我對你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