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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很大,即便放了架古琴也不顯擁擠。
徐語坐在琴前,她手指攥緊裙角,裙擺生出幾道扭曲的折痕。
白雅的話在腦海里反復播放,她死死地咬了下唇,長呼一口氣后,手指靠上琴弦。
熏香靜靜地燃,在房間里慢悠悠地散步。
琴聲猝然響起,猛地打亂熏香的步伐,接替熏香,成為偌大的房間里唯一的跳動。
梁喃聽了兩聲,便秀眉蹙起,看向徐語的眼神里滿是疑惑。
她那時去琴室找徐語時,見徐語在彈琴,便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的。順便也聽了下徐語的琴,比起去年,徐語雖然進步微小,但比現在好太多了。
白雅臉色自然也不好看,一向總是面帶淺笑優雅從容的她,此刻嘴角繃得筆直。
她瞥了眼周明碑,見周明碑已經開始吃糕點喝茶,臉色更加難看,干脆直接叫停:“徐語,停下,讓喃喃彈。”
徐語瞬間頓住,她知道自己沒彈好,但還是不可置信地望向白雅:“老師……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能彈……”
“不用了,喃喃,你去彈。”白雅冷聲道。
她的話直接簡略,卻也無形中,給徐語插上了一把深到一輩子也拔不出的刀了。
梁喃看了眼徐語,又瞧了眼白雅,抿唇想了想,還是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徐語的肩:“語語,你狀態不太對,我來吧。”
徐語坐在琴前,良久,她抬眼望梁喃,滿眼通紅得似是染了血,她抽了抽鼻子,沒答話,起了身。
琴聲重新響起,婉轉動聽,和熏香結伴,悠哉悠哉地慢慢走,一聲一嗅,殊途同歸,沁人心脾。
徐語直勾勾地盯著正在撫琴的梁喃,拳心握緊得直發抖。她死死咬著嘴唇,口腔中逐漸彌漫出一股子血腥味,她仍然沒松口,瞧向梁喃的眼里滿是恨意。
她就說,梁喃怎么會真的那么好心,原來把她拉來,不過是為了襯托自己!
最后一個琴音落下,梁喃放下手指,白雅滿意地點點頭,周明碑回過神來,滿意地哈哈大笑,忍不住鼓起掌:“不愧是白老師的弟子,都給我聽出神了。”
梁喃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謬贊了。”
說完,她微微鞠了一躬,做回位置上。
卻突然發現,面前原本的那碟糕點被換成了別的。
月牙白,薄糖霜,內里含著不同的花兒。
是她想吃的那碟。
她愣愣地移過視線,瞧向對面。
男人背全靠在沙發上,西裝卻并沒有因此而生出一絲褶皺,他右腿疊放在左腿上,模樣慵懶矜貴。
而他面前的那碟……卻也并不是梁喃原本面前的那碟,她原本的那碟被移到了周明碑面前。
梁喃想了想,覺得應該是周明碑想吃才移了位置,她便沒有多在意,伸手拿了嵌著桂花的一塊。
糕點十分軟糯,糖霜入口即化,口腔里登時甜蜜蜜的,還混著桂花馥郁不散的濃香。
梁喃挑挑眉,驚喜地又多吃了幾塊。
周明碑聽完梁喃的琴后,一直嘖嘖贊嘆,瞧梁喃的眼神里多了些慈愛,忍不住八卦問:“喃喃琴彈得這么好,人長得也漂亮,該有男朋友了吧?”
顧間聞言,喝茶的手一頓,明綠色的茶水蕩起幾圈稍大的漣漪。
被問到這個,梁喃有些愣住,但她咀嚼完口中的食物,還是老實地回答道:“沒有。”
“你沒有男朋友?”周明碑的聲音還沒出,一道冷聲已經率先發出。
周明碑將實現移去聲源處,顧間依舊臉上表情寡淡,似乎剛才的那句話不是他說得似的。一向精明的周明碑眼睛微瞇,眼里多了幾分思量,良久,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搖頭笑了笑。
梁喃定定地看著顧間,頓了半晌,她移開視線,聲音沒什么情緒:“沒有。”
周明碑視線在兩人里轉了兩圈,哈哈大笑:“那可好,我認識不少青年才俊,改天給喃喃介紹兩個試試?”
梁喃露出來的酒窩很淺:“那多謝周老了。”
周明碑擺擺手笑。
白雅瞧出梁喃的尷尬,她醞釀了一下措辭,問周明碑:“該聊的基本上也聊的差不多了,周老覺得‘扶琴’如何?”
周明碑喝了口茶,將問題拋給顧間:“小顧,你覺得怎么樣?”
顧間垂下眸,眼睫根根分明。
“我會投資。”話說完,顧間才仿若驚醒一般猛地抬起頭,兩秒后,才發覺他剛剛無意識地說了什么。
他抿抿唇,卻到底也沒有收回那句話。
梁喃怔怔地望過去,有點費解。
她最清楚顧間的為人,是個徹頭徹底的典型的商人,絕不會做對他無利的事。但是這個計劃只是為了扶持古琴藝術。
忽然,察覺到顧間頭顱微動,似乎要轉過視線來,梁喃急忙移開視線。
她咬著唇想。
估摸是有什么別的她不了解的隱形好處被他瞧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