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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喃站在景園的大門前,她不知道怎么還給顧間,干脆把盒子還到景園。
她盯著密碼門,試探著伸出手指。
——“?!钡匾宦暎T開了。
他沒換密碼。
梁喃抿起唇,沒多作考慮,進去把東西放在客廳里,而后給顧間發信息。
喃呀喃:你送我的東西我放到景園客廳了,那串紅寶石項鏈我找不到了,網上查了下價格,錢打到你銀行卡里了,不夠的話我再給你。
梁喃手指在“發送”鍵上停頓一秒,終于還是按下,而后收回手機,離開了景園。
正是夏日的中午,烈日炎炎,連路上的行人都很少,梁喃怕曬,躲在樹蔭下,樹上有蟬兒叫個不停。
她伸手按了按手機,嘆了口氣,來時沒注意,手機關機了,她網上打不了車,只好等過路的的士。
車輛疾馳而過,卻始終沒瞧見熟悉的出租車標志。
正在梁喃糾結要不要去店里找個人借一下充電器時,一輛車突然停在她面前。
車身呈黑色,華麗奢華。
是輛加長邁巴赫。
梁喃眼眸定住,車門已經打開。
顧間西裝革履,走到她身邊,金絲眼鏡閃爍矜貴的光彩:“談談?!?
梁喃只看了一眼,別開視線:“顧先生要談什么?”
一向在談判桌上邏輯清晰條條有理的顧間突然啞言。
他擰著眉盯梁喃,只覺得“顧先生”這個稱呼令他莫名地煩躁。
顧間盯她兩秒,想了想,最終上前一步,放軟了語氣,帶著誘哄的意味:“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梁喃靜靜地看他,突然笑了,顧間見狀眼眸瞬間一沉。
“除了名分?”梁喃語氣淡淡,一語中的。
恰好有出租車路過,梁喃急忙招了招手,見出租車停下,她轉頭看向顧間,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小時候學琴的經歷嗎?”
她看著顧間疑惑的神情,想到什么,笑起來:“也是,你肯定不記得了,畢竟你從來都不會在意這些?!?
“我十歲開始學古琴,其實挺苦的。教我琴的老師對我們特別嚴,而且他一直讓我們每天練指法基本功,別的老師都開始教曲子了,他還是讓我們練?!?
“很快,我身邊的同學耐不住寂寞一個接一個地都走了,后來來了很多批,也是這樣,沒幾天都走了。”
“可我一直在練?!绷亨?。
“因為我初學的時候年紀輕手比較嫩,手沒生老繭的時候,每天回去手都磨得血紅血紅的,我媽看得可心疼了,讓我別練了,可我還是堅持下來了。”
“即便是后來學業加重,我為了讓我媽放心,拼命學習,也就是為了能好好地練琴?!?
“不為了什么,就是因為喜歡?!绷亨?,“我從小就這樣,真心喜歡的東西,再苦再難我都不會放棄?!?
梁喃昂起頭,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東西在閃爍:“所以,其實哪怕是前幾天我和你說分手的時候,我也依然是愛你的。”
顧間定定地瞧她,嘴唇張了張,卻沒說出話。
“可是。”梁喃頓了一下,接著道,“我爸媽說,我很好,我是值得也是應該被人寵愛著的?!?
梁喃說話的聲音逐漸慢下來,聲音有些啞,很痛苦的樣子:“而你,卻把情人這個詞砸到了我身上,我這輩子都沒想過會被用在我身上的一個詞?!?
“它讓我覺得,我很臟?!绷亨穆曇糍康剞D冷,一字一頓道。
她重新看向顧間:“所以這次,我真的要放棄你了?!?
話落下的瞬間,梁喃眼角有一顆晶瑩滴落,快速地砸到地上,很快被炎日曬干,一點痕跡也瞧不見了。而隨之帶走的,似乎還有些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顧間面無表情地盯著梁喃的背影,金絲眼鏡閃爍著不可侵犯的光彩,他脊背高昂,似乎永遠不會為誰折腰:“行,你別后悔?!?
而后抬步,開車離開。
冷調的沉香彌漫在車廂內,明明是令人冷靜的味道,顧間卻只覺得煩躁得不行。
藍牙耳機里的電話鈴聲很沒眼色地吵個不停,響了又斷,斷了又響,再響起時,顧間終于不可耐煩地按下接通:“我在回公司的路上了,馬上就回去開會?!?
可聽筒里頓了片刻,傳來的是一道溫柔的女聲:“您好,請問是顧間顧先生嗎?您和梁喃梁女士的定制戒指已同意退回,我剛打電話給梁女士,可未被接通。請問你們什么時候過來退錢?”
第19章 不怎么樣。
樹葉長了落, 落了長,又恢復成了一派郁郁蔥蔥的模樣,瞧著毫無改變似的, 只有腳下飽受滋養的黃土記得它的枯榮。
梁喃再回到江城的時候已經是一年后了。
她拎著行李箱剛從機場出來,就瞧見不遠處的林萌萌夸張地朝她招手:“喃喃, 這兒!”
梁喃見狀笑了笑,跟白雅打了個招呼:“那老師, 我先走了。”
柏言辭也過來接白雅了,他一手接過白雅的行李箱,一手攬住白雅的腰, 白雅先是朝柏言辭笑了笑, 才看向梁喃, 點點頭:“好, 路上注意安全, 別忘了一周后的演奏。”
梁喃點點頭,拎著行李箱和林萌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