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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娘的雙腳懸浮在空中,他飄到曲憶芹身側,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目露憐愛之情。
突然,她抬起頭盯上墻邊的曲忠,雙眸染了血色,已是厲鬼象征。轉瞬之間,她扼住了曲忠的脖頸,神似癲狂。
芹娘。曲忠拼命掙脫,可怎么都敵不過妖的力道。
是我瞎了眼,才會把一片真心交給你這個負心薄幸之人。芹娘收緊五指,殺意頓生,十五年了,我們之間該做個了結。
妖魂原本在時間可逗留半盞茶的時間,如果她放下執念也可有機會轉世投胎。但芹娘顯然選擇了與曲忠同歸于盡,她將曲忠抓回法陣,兩人身形漸漸隱匿于金光之中。
娘!曲憶芹聲嘶力竭的喊著,兩滴淚無意識的淌下了面頰。
事情的真相已經不言而喻,寧隱看看少年,可憐這娃娃被騙了十五年,以為自己身負血海深仇,以為只要報了仇就能慰藉娘親在天之靈、換得父親的一絲疼愛,結果幫兇卻是那個賊喊捉賊的父親。
隨著曲忠和芹娘的離開,魏老爺也幾乎同時咽了氣。魏夫人撲在榻前泣不成聲,魏府上下立時陷入一片哀嚎之中。
其實魏老爺的妖毒并非來不及解,但因果循環,這是他應該承受的果。只有當初的兇手付出代價,十五年的恩怨糾葛才能真的結束。
還有這個小妖怪!是他害死我爹的,來人去請道士來,我要放火燒了他!
魏少爺喊打喊殺,守在門口的護衛聞聲涌入,眼見著就要上手去捉。
寧隱上前一步,擋在曲憶芹前邊,等等,前世恩怨已了,至于這個孩子,我們會把他帶去該去的地方,不會讓他再生事端。
不行,他下毒害了我爹,就要讓他償命!魏少爺抓住身后的一個護衛往前一推,愣著干什么!去把那小兔崽子綁了!
是!
寧隱回頭與季江交換了一個眼神,既然事情已了,他們也就沒必要再逗留此地。
二人無意與凡人動手,寧隱一劍挑起床帳砸向沖過來的護衛,趁亂帶走了曲憶芹。
許是受了打擊,曲憶芹一路上被帶著,沒有再哭,也沒有說話,兩眼放空,好像沒了活氣。
兩人把少年帶到了鎮子外,他們本無意這么早回清河山,于是找了一家好說話的住家,給了銀子暫時在河邊茅草屋住下。
阿隱,那小子是不是傻了。季江環住寧隱的腰身,遠看坐在河邊沒有半點反應的曲憶芹,毫不避諱的說著。
寧隱看一眼少年,作勢早起身,才身后人一拉,又跌回去。
阿隱要去安慰他?
寧隱失笑道,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開自己,我只是過去同他說兩句話。
季江不情不愿松了手,獨自握著魚竿,心思卻不在釣魚上。
你打算餓死自己?
曲憶芹反應遲緩的轉過頭,見是寧隱,淡淡道,你們帶我去哪里?
把你帶回鎮魔塔關起來。寧隱故意說道。
曲憶芹聽后非但不怕,反而笑了,只是笑的比哭還難看,也好。
傻小子,就你那相當于沒有的道行,把你放鎮魔塔,恐怕那些妖魔鬼怪得嫌棄你。寧隱坐到他身側,遞給他剛烤好的玉米餅子,吃吧,省得沒到地方你先餓暈了。
你們不捉我?
捉你,還大費周章把你從魏家搶過來干什么?倒不如把你留給他們處置。
曲憶芹半張著嘴,傻愣愣的看著他。
你不介意我是妖嗎?
寧隱輕笑一聲,你可知道,我也是妖。
什么?曲憶芹有點反應不過來,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怎么會
我可是個千年老妖了。寧隱把餅子往他懷里一丟,又有什么關系?
曲憶芹低頭看看玉米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是,妖又有什么關系,又不是我的錯。
這就對了,是人,是妖,是仙,是魔,并不是你決定的。但是不管是什么,都有好的一面。寧隱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去做好的那一類便好了。
曲憶芹三口兩口塞下餅子,差點把自己噎死。
吃這么快做什么,快喝口水。
曲憶芹好不容易壓下最后一口,突然抬頭定定的望著寧隱,寧公子,您缺小廝嗎?我以后就跟著您,做什么都行。
小廝我倒是不缺,你也不必跟著我。只是寧隱展顏道,你現在心性未定,需要有人指點一二,你且隨我們回清河山。
曲憶芹重重點頭,他現在沒有旁人了,只信一個寧隱。不管是做小廝、做苦力,還是做什么,他都做。
少年想清楚了之后,原本的機靈勁兒跟著回來一些,主動包攬了打下手的任務,畢竟他從小吃苦,什么活都能干。
季江非常樂得把劈叉燒水的活兒都交給曲憶芹,自己得了閑,成日圍著寧隱轉。
就連寧隱在河里洗澡,他都要守在岸邊,美其名曰垂釣,實則目光片刻不離開河中人。
寧隱倒也不怕他看,反正早就看過了。這里人跡罕至,不用擔心被撞見,水域又寬敞,十分適合他顯出原形。
季江十分懷念蛟尾的觸感,在清河山的這些年,往往要說盡一車好話,才能哄著人露出尾巴。
寧隱本是洗的好好的,面前突然飄來魚鉤,不用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季江故意放長魚竿,今日若是釣上個阿隱也算是收獲頗豐了。
寧隱揪住魚線,跟著游過來,那閣下可能是有點貪心。
季江掩飾不住笑意,剛想去夠那只抓著魚線的手,就見人忽然松開魚線,眉頭輕蹙。
怎么了?
寧隱身形頓了一下,突然扎進水里。季江緊跟著站了起來,魚竿掉到河里也視若無睹。
阿隱?
河面上掀起一波水花,寧隱再次潛上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團子。
這團子上身上個小孩子,下邊卻長了魚尾巴。小孩的嘴巴一張一合,隱約露出兩邊鋒利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