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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把手伸出來。
見小孩猶猶豫豫,寧隱不由笑道,阿芹乖,把手伸出來。
曲憶芹一聽這哄孩子的語氣,頓時紅了臉,頭埋的老低,我不是小孩兒了。話雖這么說,到底還是乖乖把手遞了過去。
寧隱如愿診上脈,心中有了計較。
怎么樣?我身體有問題嗎?
寧隱松開他,沒有大礙,營養不良,加勞累體虛,得好好補補才是。
待人走后,寧隱斂去了笑容,盯住院口,若有所思。
忽然有一陣微風拂過,寧隱轉了頭,原來是季江手拿團扇在后面扇風。
阿隱如此出神,我可是要吃醋了。那小鬼難道比我好。
寧隱故意道,人家比你乖多了。
胡說,我明明才是最乖最聽阿隱話的。
寧隱睨著他,誰胡說?
我胡說。季江賠笑坐下,一邊替人扇風一邊問道,可是探查出什么來了?那小鬼是不是有問題?
第76章 番外(四)
寧隱收斂起打趣心思,忽而正色道,這孩子是個半妖。
他探了曲憶芹的脈象,觀其周身氣息,完全能斷定少年身上存了一半的妖血。曲憶芹身上并無殺孽,忽而妖氣極輕,很難被察覺到。
怪不得是下的妖毒。季江雖不喜他人與寧隱親近,但他秉持著良心還是能覺出那少年本性不壞,莫不是有什么家仇?
他們兩個想到一起去了。
待我試試便知。
隔了一日,寧隱如常給魏老爺診脈調藥,自主院出來后正值午后,庭院中沒有幾個人走動。他裝作不經意路過偏院,正碰上曲憶芹在院中洗澡。
少年只著了褻褲,站在井邊,拿著水瓢舀水往身上澆。
寧隱微微瞇眼,少年身形消瘦,幾乎可見骨形,背上的傷疤縱橫交錯,應該不是一日所致,而是多年反反復復留下的。
不知是誰下了如此狠手。
阿芹。
曲憶芹聞聲轉頭,水瓢登時掉在地上。
寧,寧公子。
少年臉色漸紅,顧不上擦身,直接扯了衣服往身上罩。
您,您怎么來了?
我路過,來看看你,傷都好了嗎?
對上寧隱關切的眼神,曲憶芹莫名鼻頭一酸,都好了,謝謝寧公子。
你背上的傷?
曲憶芹驀然愣住,眼光開始躲閃。
是是爹爹打的。
寧隱不禁訝然,這是犯了什么大錯,值得一個父親下如此重手,還是說這其中有何隱情?
他為什么打你?
曲憶芹笑笑,可能是因為我不該被生出來吧。
少年的笑容落在寧隱眼里,那是一種自嘲的悲涼。
小小年紀的。
胡說,哪有人是不應該被生出來的,即便是山間的一朵花,它也有存在的自由。
明明帶了一點訓斥,曲憶芹卻跟聽了甜言蜜語似的,突然變成了傻笑。
寧隱不明所以,傻小子,笑什么呢?
我是在想,被人斥責的感覺真好。
寧隱:
莫不是鞭子打在腦袋上了,不然為何像是腦子也出了問題?
寧隱二人按部就班的謀劃,在風平浪靜了幾天之后,寧隱突然提出有方子可解魏老爺的重病,但是需要小等兩日,待他尋來最后一味草藥。
他們打的自然是引蛇出洞的主意,寧隱相信少年有自己的原因,但此事他們既然插手了,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如果無意外,魏老爺再中三月的毒就會魂歸西天,且期間將被妖毒折磨的不成人樣。可他提出能就知魏老爺,下毒人必然會慌張,十有八九提前動手,他們也就等著他動手。
寧隱與季江聲稱出府采藥,實際并未走遠,而是潛在魏府后院的屋檐上,只等入夜后下毒人的動向。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有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從偏院走到后門,只見他確定四下無人后打開了后院門,放進來一個人。
兩人行色匆匆前往后院,也就是魏老爺所在的房間。
其中一人引開了門口的守衛,另一人成功潛入了魏老爺房間。
這人正是自后門進來的那個,剛才離得遠沒看清楚,現在他們從房上俯瞰,那人是個花白頭發的男子,佝僂著身子,左腿有殘,臉上也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從左眼尾橫跨鼻尖,直指右邊臉頰。
此人來到榻前,點了一根蠟燭攥在手里也不怕燙。
你也有今天,是時候讓你償還十五年前的債了。
須臾間,寧隱丟出一石子,打掉了男人手上的匕首。
誰!
兩人相繼躍下,季江于燭臺前盤旋一圈,房間里頓時燈火通明。
男子丟掉了蠟燭,擋住臉,你們是誰?
應該我們問閣下才對吧。
寧隱上前一步,那男人作勢就要去撿地上的匕首,被季江一把扭了胳膊,不能動彈。
問你話呢。
男人疼的冷汗直流,哎呦個不停,但還是不肯開口。
此番動靜把魏府上下都驚動了,魏夫人和魏少爺帶了一眾侍衛闖進來。
而同被侍衛押進來的還有方才去引開人的曲憶芹。
男人瞥了曲憶芹一眼,啐道,沒用的東西!
寧隱走到男人跟前,擋在他與少年之間,若在下沒猜錯,你是阿芹口中的爹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