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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說什么都已經晚了,幻魔吞都吞了,也不能吐出來。為今之計只能有人用自身功力替他融合所有的真氣,而寧隱自己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季江雖然不能動彈,也睜不開眼,可發生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身體里的變化非常明顯,漸漸的,他非但感覺不到反噬,反而覺得周身血脈前所未有的順暢。
他知道是寧隱在為他消耗功力,一旦得了能動的機會,便分離開始掙扎。
老實點,別動。寧隱加重了牽制眼前人的法陣,同時將靈力調息到最柔和的狀態,為其護法。
最后的進程,勝敗在此一舉,他不能掉以輕心。
偏偏就在這最后關頭,忽聞驚雷乍響,寧隱略一抬眼,就見上空一群黑壓壓的東西朝著他們壓下來。
他拖住季江迅速閃身,與此同時向后揮開一掌,把瘋狂撕咬結界的魔物掀翻。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這么多魔物,對著他們兇惡如餓虎撲食。
隨著季江身體的恢復,寧隱的功力一點一點在消耗,結界也被削弱。即便如此,那些魔物還是沒能破開結界,故而更加瘋狂的攻擊著。
突然,寧隱收了掌力,轉身縱身躍起,龍炎劍在手,橫掃周遭一眾魔物。
等季江睜眼時,魔物已清,只余下淡淡的魔氣。寧隱就在不遠處,手握長劍,迎風而立。
阿隱。
季江一開口,驚覺自己嗓子啞的很,但他起身時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靈力充沛,再無幾方力量互相打架的現象。
覆手間,龍炎劍憑空消失,寧隱轉過身,迎上季江探尋的目光。
月光傾灑下,寧隱的臉色雖無異,但雙唇稍失血色,被紅衣襯著,更顯羸弱。
季江飛身過去,將人攬住,目露擔憂,見他渾身上下并無異狀,可還是不能安心。
阿隱,我
寧隱看著他目光平靜,幻魔我已經幫你平了,你現在不再是人了。
季江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是人是什么?
寧隱掙開他的手臂,半魔半仙。自己強行用功力幫他平衡體內力量,最終得以制衡,令其一夜飛升至仙體,可因為魔族之力還保留了半魔的體質,算是最理想的結果。
季江低頭翻來覆去的看手,怪不得覺得身體輕盈很多。
修仙是多難的事他是知道的,十大仙派中飛升為仙體的也是屈指可數,可見一般。如今,寧隱以一己之力助了他,是要耗費多少的功力?
思及此處,季江又紅了眼眶,不管寧隱是不是還想理會自己,傾身將他緊緊抱住,趁機給人探了脈搏。
寧隱的脈象稍顯虛浮,是消耗過多所致,倒是無大礙。可在季江看來,寧隱會有損傷都是因為自身之過。
阿隱,你打我吧,往死里打都行,就是別丟下我。說到最后,季江聲音越來越虛,低著頭不敢看寧隱的眼睛。
寧隱略感無奈,我剛把你救回來,再打死你,你當我沒事做閑的?
那你會丟下我嗎?
寧隱任他抱著,長嘆一聲,不會。
阿隱?
寧隱卻只是拍拍他的背,替人趕去不安。
他千辛萬苦尋回來的人怎么可能舍得丟了?就算這人不再是才高八斗,就算性格大相徑庭,他還是他。
不管再遇多少遍,自己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對這個人上心,只不過是換了一種身份,相處的方式。
寧隱輕嘆出聲,季江,我天長地久的陪著你,可好?
季江愣了片刻,突然收緊雙臂,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人揉進身體里。
阿隱,君子一出駟馬難追,可不能反悔。
寧隱這下被抱的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我什么時候說話不算數?
阿隱自然是一言九鼎。季江喜不自勝,也不管當下兩人還在荒郊野外,抱著人就不撒手,逮著人一頓磨蹭,把寧隱一邊的墨發都蹭亂了。
寧隱故意咳嗽兩聲,我現在可虛的很,經不起這么撒嬌。
果然效果立竿見影,季江立馬放了人,擔憂的望著,一副做錯事的心虛樣子。
我為你調息。
寧隱擋住他的手,我剛幫你調息完,你再調回來,還不得天亮了,我無礙,休息一陣就好。
好在他的內力已經恢復完全,即使這般耗費也有不少存余,倒是不打緊。
我們還回君府嗎?他們自君府一路尋到此處,才發現聚集在一起的魔物,恐怕君府早有問題。
寧隱搖搖頭,君府是有問題,我們更要回去了,還有一些疑點我還沒有弄清楚。
可你的身體?季江還是憂心,要不要休息幾日再回?
我們半夜出來無人發現,剛好可以趁沒人再回去,不會引人生疑。
兩人定了主意,便一刻不再耽擱,季江不肯讓他再耗費體力,不由分說將人抱回了君府。
深更半夜,房門吱呀兩聲開了又關,季江快步將懷里人送回床上,隨即點了一根蠟燭,端詳那人面色。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別有一番風味,特別是稍顯虛弱的美人。
然而季江現在生不出什么旁的心思,只一顆心系在這人身上。即便知道他功力深厚,知道他曾是萬妖之主,還是免不了擔心他有一清半點的不適。
阿隱,你臉色不大好。
寧隱看他一眼,笑道,是光太暗了,行了,快些上床睡覺。
興許是真的消耗過多,蠟燭吹熄后沒過多久,寧隱便沉沉入夢。而季江則是一夜未合眼,在旁守著,就連寧隱睡覺時扭下頭他都一清二楚。怕人熱了,就拿起蒲扇扇風,力道不大不小剛剛好,就是訓練有素的貼身丫鬟可能都沒他精心。
入了仙體還是有不少好處,一夜未睡也不見困乏,不覺饑餓。
同樣是醉酒,第二天莫年可就沒這么幸運,到了晌午才捂著腦袋往偏院溜達,一路上喊頭疼,見到季江向沒事人一樣給寧隱端茶倒水,憤憤不平。
為什么你宿醉什么事都沒有?
季江未看他,只道,因為酒量好。
莫年上下打量他,我才不信,定是寧兄用了什么特別法子幫你醒酒了。
寧隱無故被點名,不置可否。
莫年撐著下巴在兩人面前走來走去,突然站定,下回喝酒,我和寧兄喝,請季兄不要摻和。
憑什么我不能摻和?季江端著茶杯,卻不肯交給寧隱。
寧隱見磨不過,只好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杯子剛離嘴邊,季江便用袖口抹了一把他嘴角的茶水。
莫年頓時就覺得有些眼疼,剛好看到君子傾朝這邊走過來,三步兩步跑過去。
子傾,你喝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