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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江:寧前輩,我來替您梳頭吧。
寧隱:這又有什么說法?
季江:一梳白發(fā)齊眉。
寧隱:都哪學(xué)來的土味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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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云華城(二)
寧隱訕訕的笑了笑,抽回衣袖,替自己又滿上一杯。他仰起頭一飲而盡,因為喝的太急,差點把自己嗆到,忍不住咳嗽兩聲。
寧前輩,您喝慢點。季江趕忙替他順氣,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說書的
無事。寧隱馬上截住季江的話頭,聽書。
那廂,說書人在臺上緩緩道來,引得一眾客人都聽的入了神,整個酒樓只余下說書人講書的聲音。
說起話本寒城記,就要從一只小鯉魚精說起。這小妖名為阿丁,因為好奇人間繁華,偷偷溜到凡間。因為沒有銀兩四處尋覓,誤打誤撞當了程府的小廝。
說書人喝了口茶,搖著折扇繼續(xù)道,程府的當家人名為程寒,是位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因為要撐起家業(yè),雖只愛詩書,但還是將程府的各大商鋪經(jīng)營的井井有條。咱們的小阿丁啊,一見到這位程公子,便一直念念不忘,總是好奇這個凡人在做什么,所以他白天晚上都找機會與這位程公子偶遇。
寧隱不愿直視臺上,悶頭飲酒,不一會兒功夫,酒壺里的酒少去一半。
沒想到話本的傳播如此之快,這才多少日子,竟從江塘鎮(zhèn)傳到了千里之外的云華城。他寫的時候不覺什么,可當面聽別人講起,心情無比復(fù)雜。
他端起酒杯,發(fā)現(xiàn)杯中已無酒,剛要再滿上,忽然被季江搶先一步拿走了酒壺。
飲酒傷身,切莫貪杯。季江將酒壺拿遠了些,寧前輩可是有心事?
寧隱收回手,無力道,沒有。
臺上的說書人越講精神頭越大,干脆不坐在案后,直接站到臺前,在府里待久了,小阿丁對程寒的興趣愈發(fā)濃厚。而程公子注意到阿丁,覺得這個靈秀少年機敏又乖巧,是個可以培養(yǎng)的好苗子,隨即提拔他到身前當了個書童。就這樣,兩人朝夕相處,程寒閑暇之時便會教阿丁讀書寫字、看賬本。阿丁逐漸融入凡人的生活,對程寒的崇拜之情逐漸濃烈。在他不自知時,情愫暗生。
季江聽的一頭霧水,不解道,阿丁是男子?這個段子是話本?寧前輩,什么是話本?
寧隱輕咳一聲,刻意避開季江的視線,就是一些閑書,你無需關(guān)注。
說書人轉(zhuǎn)身去喝茶,臺下的客人紛紛催促,讓他趕緊講。說書人像是見慣了如此場面,不見慌張,依舊慢條斯理,該做什么做什么。
等關(guān)子賣足了,才開口道,別急啊,這就來。話說那程寒對小阿丁極盡主仆情誼,處處照顧,細心教導(dǎo),在旁人眼里就好像已經(jīng)將他當做弟弟來寵著。一日,程寒的表哥于安上了門,想讓程寒做沒良心的生意,被嚴詞拒絕。于安素來品行不端,見到阿丁后起了不該有的心思,被小阿丁用法術(shù)嚇退。可這一嚇,于安請來了道觀老道士們來作法。是程寒百般維護,直接將道士連同于安一起趕出了程府,這才替阿丁免了一場災(zāi)。
寧隱抬了眸子,見那說書先生在臺上來回踱步,他的目光好似穿過臺面,越過所有人,漸漸悠遠。
雖然他已將故事改頭換面,但細節(jié)猶在。一時間,過往種種重回眼前。
那人真的很好,好到他只敢默默守在其身側(cè),甘愿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書童。
后來呢?程公子知道阿丁的心意了嗎?
結(jié)局怎么樣?他們在一起了嗎?
臺下客人們紛紛忍不住發(fā)問,說書人忽然笑了下,只是這笑容卻略顯凄涼,后來啊,阿丁歷經(jīng)妖劫,無法維持人身,不得已只能暫時離開。他與程寒約定,等他回來要告訴程寒一個秘密。歷妖劫,需得抗過錐心刺骨之痛,等于生生剝層皮。阿丁這一去便是數(shù)月,待他興沖沖的趕回程府時,卻被告知程寒在這數(shù)月中染了疫病,早已撒手人寰。小阿丁心灰意冷,從此隱于妖界,再不踏凡間。
聽到結(jié)局,眾人無不唏噓,甚至掩面拭淚。直到說書人繼續(xù)介紹話本出處,氣氛才逐漸從悲傷中抽離出來。
寒城記原作為無名先生,諸位若是沒聽夠,想要細讀原作,可以去各大書鋪瞧瞧。今日這則短話本就講到這,下回我們再開另一本。
說書先生收拾東西退了臺,留下客人們無限回味。不多一會兒,樓中絲竹管樂響起,談笑聲不絕于耳。
寧隱收回思緒,再見身旁人反倒是像失了魂一樣。
喂,小鬼,發(fā)什么呆啊?
季江不由輕嘆,寧前輩,原來這就是話本。
寧隱不自然的咳嗽一聲,啊,是啊,怎么了?
叫阿丁的小妖一定很傷心,妖能活上千萬年,不知他往后那些日子要如何忘卻。
寧隱低頭,苦笑了一下,該忘的就忘了,忘不掉就忍著,沒什么大不了的。
寧前輩,我們也買兩冊話本來看吧。
寧隱突然就蒙了,什,什么?
季江尚在回味中,目光飄遠,原來男子之間也能如此刻骨銘心。
寧隱突然沉下臉,故意嚴肅道,清江訣你都悟透了嗎?
啊?季江猝不及防被問到,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我一直在修習(xí),未曾停下。
修習(xí)不代表悟透,要多看多練,才能更進一層樓。寧隱說這話時,視線閃躲,佯裝底氣很足的樣子,不要偷懶看閑書。
季江抿了抿唇,是,我記下了。
兩人自雅間出來,迎面撞上一個衣著華貴的小公子,那小公子一見撞到了人,趕忙低頭施禮,連聲道歉。
實在對不住,兄臺小公子不經(jīng)意抬了眼,隨即怔住。
季江見狀,側(cè)身擋在兩人中間,還有事嗎?
小公子張著嘴,半天才道,您,您是寧公子?真的是您,我,我太高興了,居然能在這里遇見您。
寧隱將人打量一番,確定自己不曾見過,你認得我?
小公子立即雙手抱拳,鄭重的重施一禮,在下自江塘鎮(zhèn)而來,曾于客棧外匆匆一瞥,時常掛懷。早聽聞公子畫技卓絕,一直有心拜訪,奈何總是排不上號。
寧隱聞言心下了然,原來是賞畫的人。
公子千里迢迢趕來云華,是有生意在此?
小公子靦腆的笑笑,實不相瞞,做生意是一方面,其次也是為了來長長見識。聽聞云華城最近要選新任城主,有熱鬧可看。
寧隱眸光一閃,在季江耳后低聲道,應(yīng)該是個能打聽消息的。
三人重新回到雅間內(nèi),寧隱招呼小二添了壺新酒,看向小公子時笑的一臉和善。
公子所言的熱鬧可否詳細說說?
小公子見其笑容,緊張中端酒杯的手都有些發(fā)抖,聽到寧隱問話,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素聞云華城有三大家族鼎力,每一任城主都出自三家之中。上任城主不幸得重病去世,其子年幼不能主事。如今城中群龍無首,百姓們紛紛呼吁推選新的城主。據(jù)說已經(jīng)擺過兩次擂臺賽了,人氣最旺的是石家大公子和戚家二公子。這最后一場比試,聽聞是要給出藏寶圖,誰先尋到秘寶,便可以繼任城主之位。
寧隱親自斟了一杯酒推到他身前,不知那寶貝是何物?
小公子尚未飲酒,已是漲紅了臉,忙低下頭,多謝寧公子!我聽生意上的朋友說,那寶貝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神兵利器,削鐵如泥,名為云風(fēng)戟。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季江:我想看話本。
寧隱:不行,那不是你該看的東西。
季江:我怎么不能看了,連靈修秘籍我都看了。
寧隱挑眉道:你說什么?
季江搖頭如搖撥浪鼓:什么都沒有!(怎么一不小心把實話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