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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溫言站起身,立刻往外追了出去。
*
同一時間,白屠突然出現,擋在了沈顥面前,他擰眉望著沈顥:“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今日到底有多危險?死了那么多人了,你也該收手了!”
白屠壓低了聲音,但幾乎是在低喝。
他找不到方法去拯救沈顥,無法看著昔日老友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沈顥剛剛殺紅了眼,以至于錯殺了英王。但細一想,英王也該死!皇室的每個人都該死!
沈顥已經恢復了常色,手上的血漬被清洗一干二凈,小徑一側的風拂過,吹起他白發,清冷的眉目之間是化不開的愁緒,他是感激白屠的。
周氏也好,白屠也罷,他們知道他的秘密,但沒有人揭發他。
這世上他留戀的人極少,白屠是其中一個,他的目光往下,笑了笑,嗓音低啞,但很溫和:“你別生氣,對孩子不好。”
白屠一愣,眼眶紅了,終于忍不住勸說:“能收手了么?”
沈顥搖頭失笑,看著白屠的眼:“假如你是我,你能收手么?”
命是如此,他無法反抗。
白屠被問到了。
是啊,換做是他的話,他也必然報仇啊。
站在老友的角度,白屠不會去揭發沈顥。
可作為朝廷命官,作為白郡王,白屠這陣子以來,每天都在經受強大的煎熬。
白屠隱約覺得,他的包庇是錯的!
白屠想哭,沈顥笑了笑:“都要快當母親的人了,還哭鼻子呢?”
這時,不遠處傳來動靜,白屠與沈顥皆是耳力過人,兩人對視了一眼,白屠終是無法背叛老友,“你快去大殿!以防有人懷疑上!”
沈顥點頭,邁步走開之際,眼眸突然濕了,他閉了閉眼,強行不讓自己去回憶過去的美好。
他不配!
就連回憶也不屬于他這樣的人了。
白屠還站在小徑上,銀狐皮大氅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傅溫言朝著這邊大步走來,一看見白屠,他皺了眉。
雖說白屠素來看不慣英王,但他有孕在身,不太可能對英王下手,更沒有那么大的仇恨。
思及此,傅溫言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他大步走來,“你怎么在這里?你可看見了旁人?”
白屠佯裝的天衣無縫,氣鼓鼓道:“我不過就是隨便走走,方才見了血腥,心頭不舒服。大家不都是去了大殿么?這邊哪有人。”
傅溫言張了張嘴,拉了一下白屠的手:“別與我置氣,我只是關系你。走吧,我送你去大殿。”
白屠沉默著,兩人并肩從小徑走上千步廊。
傅溫言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了一根白發,這根白發沾在白屠的大氅上,并不易見。
傅溫言沒有揭穿白屠,他只是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說:“小白,你有事瞞著我,我能看出來。你若不說,我不能逼你,但……我心中難受。”
白屠放在袖套中的雙手突然握緊。
他了解溫溫。
溫溫剛正不阿,對大慶律法視若性命。
倘若被溫溫知道自己瞞著他,溫溫一定不會原諒。
白屠面無他色,不敢露出任何心虛之色,只冷冷道:“隨你的便。”
“你……”傅溫言考慮到雙胞胎,還是不敢輕易招惹白屠,他忍了又忍,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
這廂,英王被人謀殺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慶帝耳朵里。
這個小時還是沈顥親自告知慶帝的。
“皇上,英王被人掐死在了偏殿凈房,據臣查看尸體,應是不久之前才遇害,沒猜錯的話,此刻眼下就在宮里。”
沈顥一語畢,慶帝突然站起身,隨即身子晃了晃。
英王是個成不了氣候的兒子,而且為人不忠。
慶帝一直留著他,無非是顧及父子之情。
但終究是父子一場,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楚,著實讓人心中堵悶酸澀。
慶帝抬起手,指向了殿外,手指輕顫:“去、去……派人給朕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來!”
沈顥見慶帝痛不欲生,眼眶微紅的模樣,他心中好生暢快。
真好啊,狗皇帝也體驗了失去至親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