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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塢方圓幾里皆是桃樹,“桃花塢”三個字,也因此得名。
曉芙姓孫,原本上面還有一個兄長,可幾年前兄長無故失蹤,自從杳無音訊。她現(xiàn)在成了藥王家族嫡系中的唯一獨苗兒。
祖父這兩年一直在她耳邊念叨子嗣傳承一事。
如此魔音灌耳兩載,曉芙潛意識里覺得,她此生的使命,并不是把藥王家族發(fā)揚光大,而是傳宗接代。
這不……近日來,春/夢/的次數(shù)愈發(fā)頻繁了……
然而,桃花塢附近方圓數(shù)里之內(nèi),別說是男子了,就是雄螞蚱也找不到幾只。
祖父年事已高,前年試藥出了岔子,誤食了一株斷腸毒草,虧得曉芙及時發(fā)現(xiàn),才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身子骨是徹底垮了,只能靠著藥材吊著。
曉芙今日要上山采藥,特意交代了吱吱:“師妹,我今日要去藥鬼谷,若是天黑之后還未歸來,那便是留在谷里了,你讓祖父莫要憂心,我明日定會回來。”
吱吱點頭如搗蒜,她是兄長前些年撿回來的女孩,當初撿到她時,人就只剩下半條命了,她穿著富貴,但身上并沒有表明身份的物件,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可憐千金,路遇土匪,險些喪命。
眼下,祖父臥床休養(yǎng),吱吱心智不全,曉芙更加覺得,她是應該盡快找一個男人回來……
*
藥鬼谷,常年瘴氣繚繞。
天際鉛云翻卷,雷雨將至,漫天的/血/腥/味/肆/溢。
耳畔潺潺水聲流淌……不,確切的說是血。
蕭慎單膝跪地,手中握著的長劍正滴著血,頭頂雷聲轟鳴,他腦中仿佛有數(shù)萬銀針瞬間穿刺,疼痛到了麻木的程度。
血腥味刺激著他的所有神經(jīng),他眼眸充血,痛苦與絕望翻倍。
所有人都想殺了他!
父皇、姨母、少傅……
他們一個個表面上假仁假義,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幅偽善面孔!
“轟!”一聲炸雷在頭頂驚響,擊碎了蕭慎緊繃的最后一根弦,他身子往后倒了下去,后腦勺重重落地,仿佛如此重擊,才能緩解頭顱中的刺痛。
看吧,就連老天也容不下他了。
他堂堂大慶太子,終于走到了山窮水盡,被人剿殺的境地!
蕭慎望著天際滾滾鉛云,那閃電如火龍飛過,亦如他這短暫黑暗的一生,如紅霞閃過,璀璨不過僅僅一朝一夕之間。
他緩緩閉上了眼。
腦中如同正在經(jīng)歷一場天崩地裂,就此死去么?如此也好,也算是如了那些人的愿了……
這時,他耳朵微動,不遠處有動靜傳來,像是腳步聲,聽起來急促輕快,但不像是練家子。
蕭慎的一手緩緩放置在了腰上,那里藏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他不是在自救,只不過,常年被人迫害,養(yǎng)成了警覺、自保的習慣罷了。
這廂,曉芙背著竹樓,沿途順著血漬與尸首,一路跑來。
她是一個郎中,家中地窖里還藏著藥人,見此景,并沒有被嚇到。
醫(yī)者父母心,且不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先探探有沒有活口再說。
曉芙彎下身子,一一查看,她發(fā)現(xiàn)地上黑衣人的尸首,幾乎都是一劍封喉,沒人尚活。目光不受控制的望向當場唯一一個錦袍男子,曉芙瞬間愣住。
這張臉好生眼熟!
她跑了過去,直接彎下身查看男子。
蕭慎憋住呼吸,控制住了脈搏。然而,就在他的大掌碰觸到腰間的匕首時,他欲要殺了對方的動作停滯了。
要如何形容此刻感受呢?
腦中劇烈的疼痛仿佛是被一陣/春/風/撫過,那撕裂、灼燙,如萬蟻啃噬的煎熬,得到了明顯的緩解。像是久經(jīng)干旱之人,終于在沙漠遇到一灣清泉。
他已經(jīng)太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滋味了。
一個晃神間,一雙手摸上了他的臉,然后捏了捏他的五官。
蕭慎的手再度摁住了腰間的匕首。他估算著力道、速度,以及二人之間的距離,他完全可以在此人對他下手之前,先解決了對方。
但神奇的是,蕭慎決定按兵不動。
那似有若無的淡淡藥香,令得他一陣舒暢。讓他還想在這人世稍稍逗留片刻。
曉芙是藥王后人,醫(yī)術了得,縱使蕭慎有意隱藏氣息,她還是探出了脈搏。
曉芙擦去了蕭慎臉上的血漬,越看這張臉越是覺得熟悉,像極了夢中人。
但她并不能篤定。
唯一在夢里看得清清楚楚的,唯有男子/胯/骨的黑月牙胎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