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是在傍晚下起來的。
目送師弟們離開后,楚凈川站在山道上撐著把青傘問道:想去看花燈嗎?
嗯?路修遠披著白色的氅衣,看花燈?
楚凈川點了點頭。
路修遠輕咳幾聲,道:好啊,何時?
楚凈川看著他因為咳嗽而變的無血色的臉頰,手指一緊,接著移開眼道:現在。
路修遠:去哪?
楚凈川說:明州。
路修遠的眸子快速閃動了幾下,他的手握成拳抵在唇邊悶咳了幾聲,悶聲道:好。
楚凈川的身體和靈力都恢復到了鼎盛時間,根本不用長途跋涉。
只是,兩人站在大街上大眼對小眼默了好長期時間。
長道上空蕩,一陣風吹過卷起了地上的紙屑,格外凄涼。
大街上別說了燈了,連個人都沒有,一旁的客棧緊閉著門,顯然不打算開門迎客。
路修遠看著空蕩蕩街頭問道:師兄,我們是來喝西北風的嗎?
楚凈川少見的尷尬了一次,他沉著臉愣了半晌,長袖一甩就要回去,結果被路修遠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袖子。
干什么?
路修遠看著他快要滴出水的臉,偏頭笑了一下道:來都來了,這樣回去豈不是很虧。
楚凈川看著他,抿著唇看了一眼四周,你想露宿街頭嗎?
哪能啊,路修遠說。
楚凈川:那住哪?
路修遠眼睛彎了彎:堯尋家啊。
堯尋一手推著房門,冷著眼看著路修遠,大過年的,你們來干什么?
借宿啊,路修遠攏了攏氅衣,不知堯兄歡不歡迎。
楚凈川移開眼,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
堯尋十分冷漠:不歡迎。嘴里隨說著這話,手卻是松開了,轉身進了院子。
路修遠笑了一下,剛想拉楚凈川進房門,卻見人離了他好遠。
路修遠:
師兄,你離我這么遠干嘛?
楚凈川睫毛輕顫了一下,看了眼門檐道:方才起風,那處有落雪。
路修遠看了過去,見房檐上干干凈凈連個毛都沒有。
真是說謊話都不會說。
堯尋的院子里沒了擺放的尸體,很是干凈,干凈的甚至都可以算得上空蕩了。
你們是為明州的案子來的?堯尋將人帶到房間里,疑惑的看著兩人,說完又兀自彎了彎,不應該,這案子擺明了是人為,應該驚動不了你們。
楚凈川看著他的神情,顰眉道:又發生命案了么?
那倒沒有,堯尋說,不過更嚴重。當今太子前幾日在明州遇刺,命懸一線,皇帝震怒,下令封城。
他抬頭,看著兩人道:所以,你們是
路修遠絲毫不見外,給自己倒了杯茶,卻沒有喝,只是捏在手里,只聽他笑著說:看花燈的。
堯尋道:那可不巧,今年估計沒有花燈。
如此,楚凈川看著路修遠緊捏著茶杯的手說,那我們就不叨擾了。
盡管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楚凈川依然看出來了不對勁,似乎是很冷。
堯尋不是多么熱烈的性格,嘴上雖然不說,看到兩人其實是有點高興的,他有點別扭的轉來眸子,說:客房里已經沒有尸體了。
這就是變相留人的意思了。
路修遠一聽,笑了起來,看了眼堯尋的臉,又看向楚凈川道:師兄,既然堯兄這樣講了,我們明日再走?
楚凈川皺眉,眼睛閃過一絲擔憂。
但最終,還是沒走成。
明州的天氣比大澤山暖和不少,這也是楚凈川沒有堅持今日回去的原因,此時窗外,院子里的雪化了大半,只有樹下的陰涼處還留著幾堆殘雪。
一輪殘月掛在樹梢,院子里格外瑩白。
楚凈川就是這時候醒來的,只是,原本他和路修遠是躺在一處,醒來的時候,臥榻已經涼了。
就在他焦躁想要下榻時,側首,忽然看到院子里的人。
不止路修遠,還有堯尋。
堯尋緊皺著眉,似乎說了一句什么話,隔得太遠,有些聽不清。路修遠聽完,長睫垂了下去,似乎在沉思什么。
楚凈川動作停住,收回了目光。
第二日,原本想一早就離開的,卻愣是被路修遠拖到了深夜。
為何這么晚?楚凈川問他。
路修遠手中拉著人,來到蕭瑟的街道上,他半真半假的回答:因為心虛啊。
楚凈川不解的看著他,路修遠卻沒有給他解釋,反而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道:噓,別說話。
他認真的側首,看著楚凈川的眸子,很是認真:五、四二,一
聲音落下的一瞬間,那長街的燈籠倏然亮起,原本漆黑的長街傾刻間亮如白晝,路修遠一身紅衣,他的黑眸蒙了層溫柔的亮色。
只見他彎著眸子笑著道:師兄,除夕快樂。
楚凈川怔怔看著他:除夕快樂。
路修遠低頭,在他的唇角上點了一下,側首看著天空道:師兄,抬頭。
只見無數的孔明燈拔地而起。
楚凈川看著那些燈火,心底倏然難過,這漫天的燈火,將會是他往后茍延殘喘日子里的唯一美夢。
第五十三章
裴寧依舊待在上玄閣,平日里牧蕓瑾有事沒事的總會來這里溜達,今日卻是有些例外。
他看了看天色,見暮色四合,眉心微蹙。
怎么還不來。
是去哪里玩了嗎?
就在他剛想要出門的時候,一個人影緩步走來,只見他原本高高束起的頭發散了下來,衣服也不是青峰山弟子所穿的服飾,反而像是
云塵生之前所穿的寬衣縛帶,裴寧倏然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師弟?他眉心沒有松開,問道,你沒事吧。
牧蕓瑾一步一步緩慢的朝他又走來,并沒有回答他,相反的他嘴角微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