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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凈川顯然不信,伸手過來捏了下他的手指,只覺得涼意入骨。他暖了一會兒,皺著眉頭道:回房間去吧。
路修遠原是不肯的,院子里的視野好,偶爾還能瞥見遠處的飛鳥一掠而過,是這茫然的大雪中少見的生機,他想趁他還在,多瞧一瞧。
但他拗不過楚凈川,只能回了房間。
房間里燃了香,小火爐也架在碳火上,楚凈川給路修遠蓋好毯子,這才轉身。
他剛走幾步,便見地上有一本書名空白的黃皮書,紙質已經泛黃,帶著陳舊的古老的質感。
正是剛才牧蕓瑾送來的那一本。
他伸手撿了起來,翻動幾頁,還沒看清內容,便聽到路修遠急切的喊了他一聲:師兄!
楚凈川看向他。
路修遠有些意味不明的說:你不是說不看嗎?說完,又頓了一下,這書沒什么看的,別看了。
楚凈川瞧著他的臉看了半晌,越是不讓看越有貓膩,他指尖捻著書面道: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路修遠:
他面色古怪的看著楚凈川翻開書本,又看著那本書啪嘰一聲掉在地上,他的大師兄面色僵了一瞬,又后知后覺的漫上紅來。
路修遠的目光又移到地上的古籍上,見翻開的那兩頁剛好是兩個男人赤身裸/體以一種奇怪的姿態,在進行不可描述的事情。
都說了,不要看。
這是什么?楚凈川愣了好大一會,才冷著臉道,這就是牧蕓瑾送來的東西?
這小傻子怕是嫌活得時間太久了?給一個生病的人這種東西。
路修遠修長的手指抹了一下眼,接著又拿開,半晌點了點頭。
對于路修遠的事,裴寧知道的多一點,而牧蕓瑾只知道他的小師妹體弱,靈力被耗光了。
小傻子想的很簡單,靈力被耗光,補上不就行了。
雙修古籍,路修遠說,小傻子說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楚凈川說不出話來了,半晌撿起書放在小木桌上。
師兄?路修遠見楚凈川坐在一側座位一直沒說話,一副受了很大打擊的模樣。
路修遠趿鞋下床,站在楚凈川身邊,嘴角輕扯了一下:師兄?
無論是作為鶴蓮,還是楚凈川,他的師兄肯定沒有見過這種東西,依照師兄的性格,一時忍受不了也正常。
說過不讓你看,哎,路修遠怕成為他的陰影,勸慰道,小傻子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找錯了方向。
楚凈川沒說話,愣了半晌,他扭頭看向路修遠,認真的問道:真的有用嗎?
當然,路修遠沒聽清楚他說的什么,半晌才反應過來,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楚凈川又重復了一遍:真的有用嗎?
路修遠看著楚凈川執拗的臉,這次輪到他不知道說什么了,半晌,他看著楚凈川的眼睛說了一句,有些無奈的喊了一句:楚凈川。
楚凈川半垂下眸子,啞聲道:知道了。
他明知道沒用,只是抱了這么一丁點幻想而已。
路修遠看著他的神色,心下一痛,走過去,剛伸過手去,卻見楚凈川站起身來。
只聽他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路修遠看著楚凈川落荒而逃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其實楚凈川除了第一天有些失控,其他時間情緒都平靜,看起來與平日里別無二致。
不過,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路修遠知道,他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埋進那雙深眸里,唯有月光偶露的夜晚,可以窺見分毫。
這大雪天,要去哪里呢。路修遠沒有追出去,他只能擔憂的看著那個背影,等著他壓下情緒自己回來。
涼月照雪。
楚凈川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路修遠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皺了皺眉,走了過去,在他脖頸處嗅了幾下,你喝酒了?
嗯?楚凈川瞇了瞇眼,沒有,我才沒有喝酒。
沒有?路修遠挑著眉毛看著他,那這么大的酒味是哪里來的?他捏著楚凈川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抹了一下,難道是誰家的酒蟲成了精,爬你身上來不成?
嗯,楚凈川被碰的半瞇了瞇眼,接著一本正經的說,應該是。
路修遠聞言,發出一聲低笑,那我得看看這是誰家的酒蟲,這么大膽。
這人吃醉了酒,不吵也不鬧,與平時沒有什么兩樣,只是平日里那雙烏黑眸子覆了層水光,盯著眼睛看人的時候,像是要把人融了進去。
兩人離得很近,鼻間幾乎都要碰撞在一起。
路修遠有點經受不住這樣的目光。他微微移開了眼,拉開了點距離道:外面這樣冷,去泡澡再睡吧。
楚凈川對于他突然撤開距離,似乎有些不爽,但并沒有說什么,只是看著路修遠道:你呢?
路修遠:我在外面看著你。
楚凈川看著他不動,路修遠看出了點別的意思,你想我一起?
嗯,楚凈川非常直白的點了點頭。
路修遠:
他愣了一會,黑眸閃過什么,又被快速的壓了下去,最后他抿了抿唇說:一起就不用了,我剛才剛洗過。
這話說完,楚凈川的臉肉眼可見的沉了下去,看起來很是不高興,他站了半晌,低聲問道:路修遠,你不喜歡我了嗎?
說什么胡話,路修遠被他這個問題問的怔了一下,半晌,他笑了一下,我不喜歡你,還能喜歡誰?
楚凈川并沒有因為這個回答而高興,反而板著臉繼續道:那你為什么不和我一起洗。
果然是個好問題。
路修遠:
果然,你永遠搞不清楚一個喝了酒的人腦子里在想什么。
他有些無奈的說:我不是說剛才洗過了么
楚凈川伸手捂住耳朵,不聽他的話,只用一雙黑眸怒視著他。
他的眼皮很薄,眼尾的弧度彎了下去,帶著控訴與委屈道,你一定是喜歡上了別人,那個酒蟲。
路修遠哭笑不得道:什么酒蟲?
楚凈川板著臉,扭過頭,背對著他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