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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凈川在一旁抱著胳膊,幽深的瞳孔看著他:遲到者,飯菜不留。
其他弟子低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們用眼神交流。
怎么回事?師兄不是一向對小師妹格外寬容的嗎?
其他人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最終,一群人的目光齊刷刷的一同看向牧蕓瑾。
牧蕓瑾無辜的搖了搖頭,向下縮了縮身子。
別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路修遠沒注意道青峰山弟子的交流,或者說他并不關心其他人,他輕嘖了一聲,也不說話,只是眸眼含笑的望著楚凈川。
楚凈川在這目光下有些不自然的移開眼,小手指輕蜷了一下。
他冷冷的留下一句:這是規矩。轉身就走。
路修遠看著他的身影,微挑了一下眉。
只是,傍晚還嚷嚷著這是規矩的的人,便冷著一張臉敲開了路修遠的門。
路修遠長發未籠,他身著雪白里衣,紅色的外衫隨意的披在身上,撐著手燈開了門。
或許是燈火的原因,他的眉眼帶了幾分凌厲,比平時多了幾分野性。
楚凈川看了一眼,又聽他低啞著聲音道:啊,原來是師兄啊,這么晚來找我,有事嗎?
一句明明非常正常的話,在他嘴里說出來,卻格外不正經。
楚凈川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張冷漠的臉,多一個字也不說,非常簡潔道:飯。
路修遠一雙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楚凈川被這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垂著眸子低聲道,師尊讓我送的。
路修遠伸出手指撐在下巴上,半真半假拉長調子哦了一聲,師尊啊。
楚凈川已經不耐煩了,把飯盒塞他手里,愛信不信。
說完,也不停留,轉身就走。
路修遠看著遠去的背影,笑了一聲說:嘴硬心軟的小家伙。
作者有話要說: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選自《離騷》
第二十一章
路修遠嘴角噙著笑意。
紅檀木的盒子里裝著精致的點心和一甕粥。
那點心呈鵝黃色,上面印著復雜的花紋路,路修遠伸手捏了一塊,打量了幾眼。
是山下如意坊的桂花糕,他家的生意火爆,糕點可是出名的難買。
他夜晚去了山下,竟是專門去買桂花糕的?
路修遠眼神幽深,看著糕點有片刻的出神。
半晌,他放下桂花糕,又端起了白瓷碗,低頭嗅了嗅:白芷,黨參,當歸,白芍,阿膠。
全是用中藥材熬制而成,是治療體虛的。
路修遠的小手指動了動,目光又定在另一處,那是上好的梨花宣紙,里面包住的白色的粉末。
他用手沾了一點,放進嘴里。
甜的是糖沙。
那個人怕自己吃中藥苦,細心的準備了糖沙。
他從小就被父母拋下了,從來沒有人這么對過他,路修遠一時間有些愣神,小聲念了句楚凈川。
上次在大澤山,這時,一直沉寂的1966突然出聲,有些刻薄道,看來沒白救他。
路修遠沒說話,端起白瓷碗,將里面的藥膳,一飲而盡。
1966又道:雖然他人是好人,但是你也不要忘記自己的任務。
路修遠把碗放在飯盒上,半斂著眸眼道:我知道。
你知道?1966提高聲音,那你來了這么多天,任務進度有前進過一點嗎?
楚凈川嘴里有些苦,他把糖放進嘴里,有些不耐煩道:是我做任務還是你做任務?如果我按照你的方法去做,導致任務失敗,你負責?
1966:
啞口無言。
他聲音吱吱啦啦了一會兒,似乎被氣的卡了帶,半晌,他道:楚凈川在這本書中本就是個炮灰,就算這次被你救了,但他的命運軌跡就是要死的。你能救一次,兩次,難道每次你都要救?
路修遠肩膀靠窗,在窗口能看到楚凈川院中的燈火,和投在窗戶上的剪影。
他還沒睡,看樣子是在打坐。
路修遠凝神看了一會,倏然笑了,輕聲道: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他死。
一次,兩次算的了什么,就算救上一輩子,那又何嘗不可。
1966:你可知道隨意改變書中人物的結局,是要受主系統反噬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擔的起的。
路修遠側身倚在窗沿上注視著楚凈川所在的方向,樣子散漫,聲音冷冽又認真道:無論結果怎么樣,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與旁人無關。
1966不說話了。
他懷疑再說下去,自己會被氣到數據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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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段時間,青峰山的弟子都清晰的覺察到師兄對小師妹態度的轉變。
似乎是格外針對。
比如,練劍的時候,他會專門盯著小師妹,不許人犯一點錯誤。
再比如,用膳的時候,小師妹遲到一會兒,就不讓人吃飯。
他們覺得大師兄有點過分了,怎么能這樣對待女孩子呢。
然而這一個個的弟子又慫又膽小,一個個的敢怒不敢言。
直到幾天后,小傻子忍不住了,師兄,最近你
他開了口,又不知怎么說,楚凈山拿著棉帕在擦他的劍,眼睛也不抬:想說什么就說。
小傻子鼓足了勇氣,大聲道:師兄,你最近是不是對小師妹太過分了!
說完這句話,他嚇得抓緊閉上眼,要死了,要死了。
他竟然吼了師兄!
過分?楚凈川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睛看向他,寒聲道,那你說說,哪里過分?
牧蕓瑾一慌,半睜開一只眼睛,慌忙改口道:不過分,不過分,一點兒也不過分。
楚凈川盯著他,小傻子嚇得抖了幾下。
你們師兄弟,在說什么呢。云塵生從身后走了出來。
楚凈川把擦劍的帕子丟了,站起身來:師尊。
云塵生點頭,目光看向牧蕓瑾,剛好看到他顫了幾下,溫聲問道:蕓瑾,你很冷嗎?
啊?不冷,牧蕓瑾道,那個師尊,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和師兄慢慢聊。
小傻子忙不迭的跑了。
云塵生坐在石凳上,長袖掃過青石,他看著楚凈川道:川兒,沈將軍我已經安排妥當,明日你們就上路吧。
嗯。楚凈川點頭。
云塵生看著這個徒弟,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個徒弟從小就不愛說話。
當初被他撿上山的時候,身高不足腰高,冷著一張霜雪似的臉,一天到晚也說不了幾句話。
如今,眼前的人已經和他差不多高了,卻依舊是那副冷眼少語的模樣。
川兒,云塵生忽然說,漫漫最近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
楚凈川手指動了一下,片刻,接著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