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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凈川擰著眉道:干嘛?
沒干嘛,牧蕓瑾帶著笑容,沒干嘛,真的沒干嘛。
楚凈川:
騙鬼呢。
他覺得這個小傻子需要教訓一下了。
只是還沒等他教訓這個小傻子,路漫漫聲音從馬車里飄了出來。
師兄,路漫漫從馬車窗子里探出頭來,陽光照射下,她額上掛了幾滴汗珠,皮膚近乎于透明,凈川師兄~
楚凈川聽到聲音,身子僵了一下,半晌,他才緩慢的轉頭,面無表情的問道:何事?
她用手扇著風,被熱的有氣無力:咱們還有多久能到。
除了青峰山之后,他們一路向南,如今天氣越來越熱。
楚凈川看了看天,又估摸了一下行程,兩天之后,就能進去平江府邊界。
路漫漫臉瞬間癱了下去,她抬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提不起精神的放下了車窗的簾子。
楚凈川見此,皺了皺眉,以往的時候他下山的時候,獨來獨往慣了。就算是帶著師弟們下山,也是一群糙老爺們。
可如今多了一個路漫漫,畢竟是個姑娘。
他低頭,從懷里摸出一個青瓷小瓶,敲了敲馬車窗戶。
路漫漫懨懨的撩開簾子,師兄怎么了?
他把青瓷瓶扔進馬車,隨口道:止暑的,抹在脖頸間即可。
路漫漫眸光一涼,拿起青瓷瓶,很是驚奇。
牧蕓瑾這會兒熱的不行,聞言,道:師兄,我也要,我也快熱死了。
沒有了,楚凈川垂著眸子道,只有這一瓶。
牧蕓瑾聞言,哭喪著臉轉向路漫漫:小師妹,救命。
不給,路漫漫淡定的揣進懷里,這是師兄給我的。
聞言,楚凈川手指下意識的蜷縮一下,接著,在牧蕓瑾鬼哭狼嚎的師兄的叫聲中,快速離開了。
牧蕓瑾:
除了山之后,裴寧得償所愿的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裴寧。
楚凈川在身后喊他,裴寧愣了一下,才回頭,用僅露出的兩只黑漆漆的眼睛和楚凈川對視。
楚凈川:
他有些無語的看著他包裹的里三層外三層,問道:這么熱的天,你包這么嚴實做什么。
裴寧夾著馬,眸子里有幾分委屈:人太多。
行吧。
楚凈川知道他怕人,不再糾結他穿了多少衣服,吩咐道:到了前面咱們停一下,休息一晚再繼續趕路。
雖然他給了路漫漫止暑藥,但他似乎忘記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他們一群男人隨便找個湖就能洗澡,但是路漫漫就麻煩多了。
也難為她忍了這么久沒說。
楚凈川朝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做女人真麻煩。
裴寧聞言點了點頭,雖然點頭點的十分不情愿。
畢竟客棧人太多了。
這般一動作,他半張臉露了出來。
楚凈川指了指他道:露了。
裴寧低頭僵硬了一下,伸手快速的把臉蓋住。
一行人在一家名叫聚福客棧地方落腳。
看他們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客棧人自從一進門就盯著他們身上。
尤其特別是盯在路漫漫身上,畢竟一幫大男人帶著一位小姑娘。
確實很顯眼。
重要的是這個小姑娘還長得異常漂亮。
楚凈川注意到這群人的目光,皺了下眉,不動聲色的擋在路漫漫前面。
小二兩眼冒光的迎了上來,一摔肩膀上的粗布,高聲道:各位爺,打尖還是住店?
還有房間嗎?楚凈川道。
小二快速道:有有!必須有。我敢說,方圓十里就沒有比我們還大的客棧。
楚凈川直接打斷小二的話,直截了當道:一人一間上房。
得來,小二笑的合不攏嘴,客官您稍等,馬上給您安排上。
這進了房間,楚凈川就把這聒噪的小二趕了出去,小二隔著門框喊:客官,吃飯在房間里吃,還是去樓下吃?
楚凈川把包裹放在桌子上,想了片刻道:最西頭那間房的人在房間里用餐,其余人在樓下吃。
讓裴寧在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吃飯,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小二走后,楚凈川打量這個房間,床鋪是紅木的,一張桌子擺在中間,桌子上的白玉瓶中斜插著一枝玉蘭。
雖然比不上青峰山那么講究,整體來說也還可以。
楚凈川再下樓時,客棧的人已經少了很多。
他吩咐小二給路漫漫的房間送進去洗澡水之后,叫了一壺茶,隨處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誰知,隔壁是個能聊的,嗓門又大。他們說的事,一字不少的被楚凈川聽進耳朵里。
你聽說了嗎,建誠王府的安寧郡主又在府中自殺了。一個粗漢聲音道。
我知道,上一次是上吊自殺,這一次又是干什么。另一個問道。
粗漢說:喝的毒藥啊,再發現晚點,估計就死了,這不是宮中所有有名的太醫守了一天一夜,這才把人救回來。
她為何一直尋死?
哎,也是個可憐人。粗漢壓低了聲音,不過以楚凈川的耳力,照樣聽的一清二楚,只聽他道:我有個親戚認識建誠府廚房的廚娘。她說,安寧郡主心儀沈將軍已久,原本他都求動了皇上給兩人賜婚,誰知這婚還沒賜下來,就出了這檔子事。
沈弈白沈將軍?
正是他。真是太可惜了,整個騎軍全軍覆沒,無人幸免。他感嘆道,真是見者傷心,聞者流淚啊。
楚凈川不入世,不認識沈弈白是誰,既不傷心,也不想流淚。
等到兩個人聊完,師弟們已經下來的差不多了。
路漫漫終于又活了過來,眉眼彎彎的喊了一聲師兄,坐在了楚凈川的旁邊,拖著下巴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楚凈川手指頓了一下。
牧蕓瑾下樓的時候剛好看到這副情景,他眸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轉,嘴角浮出不可言語的笑容。
結果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撞上了楚凈川黑漆漆的目光,冷漠的沒有一絲溫度。
牧蕓瑾被嚇得一哆嗦,想著這下可完了。
他一頓飯吃的心驚膽戰,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楚凈川來敲他房間門時,內心的恐懼達到了高潮。
師師兄,牧蕓瑾開著門堵在門口,小心翼翼的問道,這么晚了,來找我何事。
楚凈川躋身進門,坐在桌子前,也不說話。
牧蕓瑾咽了咽唾液,看著楚凈川面無表情的臉,仿佛收到凌遲之刑。
過了半晌,他見人還是不說話,心想縮頭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不如豁出去了。
師兄我他縮著脖子,閉上眼決定坦白從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