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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些自己錯過的江俞成長歲月,她甚至能想象到小少年是如何一個人獨自承受,在孤寂的黑夜里,舔噬著傷口卻無人訴說。
對面的江俞越是不在意,程婉的心越是猛地一揪,泛起了一陣陣無力的苦澀。旁邊沒有鏡頭的注視,她也免去了假裝冷漠的必要,目光中不禁多了幾分關切和心疼。
程婉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朝正準備出去的服務員招了招手:順便把之前存的紅酒拿過來吧。
葉子恒意識到話題開始莫名的冷場,氣氛有片刻的僵持,他立馬轉移話鋒聊起劇組的趣事,大條的他并未多想。
可一旁的姚木把兩人異樣的氛圍盡收眼底,腦海里不禁浮現初到程婉家中時,兩人親密爭執的場景。低著頭若有所思,隨口找了個借口向外走去。
等出了飯莊大門觀察四周無人后,姚木才撥打給了前幾周聯系過的號碼,語氣不自覺地多了幾分狠厲。
今晚過來吧,閔食飯莊,201。
飯吃了還沒一半,葉子恒就被涂導一個電話叫了回去補鏡頭,飯桌上少了他的大喇叭安靜了不少。
程婉今天的興致不高,菜沒吃多少只是在一旁抱著紅酒,獨自喝了好幾杯。雖然嘴上在和姚木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著論文,可是江俞的目光不自覺的撇向旁邊有些微醺的女人,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唇角微微緊繃。
正當姚木想說什么時,他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姚木略帶抱歉地接起電話,隨后捂著話筒,有些為難的和江俞說道。
江俞,我還有點事情要先走,程前輩今天喝的有點多估計要麻煩你照顧一下了,我在s市這邊也不熟
江俞:沒事,你先去忙吧。
送走了姚木后,江俞半癱在座椅上的程婉,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很難想象她一個人是怎么在美國度過的這些年。
打電話叫代駕程婉和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向哥和助理因為自己借住的緣故也都回了b市總公司。看著墻上的掛鐘已經將近十點,江俞整個人靠在座位上心中不禁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溫柔可靠的身影,可此時的男人應該正在b市打比賽,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回。
無奈,在這個每個人都十分忙碌的夜晚,江俞從列表里翻出了永遠最清閑的cake。
電話那頭的cake聽說幫好兄弟代價還能見到大明星程婉,立刻從床上跳起收拾一番后,拿著駕照騎共享單車瘋狂趕來。
等cake到了之后江俞才把女人的手臂搭在肩膀上扶著向外走去。cake十分有眼色的那起兩人的背包小步跟上,他偷偷近距離打量著國際巨星程婉。
此刻微醺的女人背影不再是一如往常的優雅,微微借力江俞的肩膀才能勉強走路。時光似乎并未在女人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完全沒有年過四十的模樣,大波浪卷發下精致的流蘇耳環,珠光寶氣卻又絲毫不艷俗。
代駕兼職提包的cake在一旁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忍不住感嘆:江俞不用給跑腿費等程婉酒醒了,我能麻煩她和我拍個合照掛在我的直播間嗎?
即使是酒后女人單手掛在自己肩膀上,江俞也感覺到她話語中還帶下意識帶著小心翼翼,低聲喃喃道:走小俞,咱們...咱們回家。聽到這,江俞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眸中有些昏暗不明,他微微抬手示意cake:別廢話,快幫忙開車門。
cake:得咧。
隨著車緩緩駛離停車場,角落處的身影站起了身,揉了揉蹲麻的腿,忍不住嗤笑一聲,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攝影機上面的成果。照片中完美的將程婉和江俞框在了一起,扶進車里的角度更是曖昧至極,即使旁邊還有個礙事的家伙,稍作處理也并不需要太多時間。
他笑的十分得意,一邊靠在墻上欣賞著成果一邊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那頭的男聲有些緊張,特地壓低了聲音生怕被人聽到般:都...都拍到了嗎?
狗仔嗤笑了聲,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相機打開一旁的車門:我辦事你放心,多謝了提供這么精彩的消息,以后我們這邊萬一拍到你的緋聞,一定超級特價賣給你。
那頭的男人似乎耐心已經告罄并不想在聽他胡扯,語氣多了幾分狠厲:這個消息什么時候能爆出去?
放心,今晚幫你轟炸娛樂圈。
*
因為吃飯的地方比較遠,外加上順道回租房拿了些衣服,等開車終于回了別墅后已經過了將近一小時。別墅中燈還未亮其他的兩人還沒回來,江俞只能先行和cake兩人把程婉安頓在了房間里,可笨拙的幫女人蓋上被子準備離開時一旁手機倏地震動起來。
看著來電顯示是周經紀人,江俞和cake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江俞半分也不想和他打交道,但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旁邊的女人睡得十分不安穩還有幾分醒來的趨勢,cake催促地拽了拽他的袖子,看著女人眼下明顯的黑眼圈,江俞咬了咬牙接起。
電話剛接通卻像是點燃炸彈般,那頭周經紀人的吼聲即使不擴音也響徹了整個屋里:程婉!你說回國拍戲,我給你把大好機會一個個賠禮道歉全退了沒有一絲怨言,你現在告訴我你有給自己新加了什么偶像劇!程婉歸國地下停車場私會小鮮肉?熱搜全都爆了,你現在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什么一出好戲!你自己看看網上到底都是怎么寫的你!
...電話那頭的信息量過大讓江俞腦袋一片空白,看著一旁cake搜索遞給自己的手機,爆了的熱搜里清晰地有著自己將程婉放進后座上的照片,因為沒戴口罩自己的臉十分清晰,看著自己和親生母親經過處理后曖昧的燈光和角度,江俞渾身一抖,不自覺地感到陣陣寒意竄遍全身發冷,電話那頭的男人每一句話都像尖刀般,在他陳舊的傷口上劃出更深的傷痕。
半響,在cake擔憂的目光下男孩才終于開口,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悲傷,聲音有些酸澀:周叔叔,我是江俞。
電話那頭的經紀人聽到這個名字微微一愣,原本在嘴邊的所有話瞬間吞了回去。
她...程...程阿姨她喝多了,我只是把她扶上車。
沒有什么好戲,僅此而已。
聽著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經紀人呆了幾秒,當機立斷道:...江俞,你們是在別墅對吧,別看手機呆在別墅先別出來,我馬上到。
江俞聲音有些悶悶的:好。
等掛上電話,看著江俞滿臉愁容的模樣cake在一旁憤憤地打抱不平:親密個鬼,我可以作證啊,而且我當時明明在旁邊幫忙開門直接消失?這公眾號就是故意炒作的吧,可以讓你的經紀人直接投訴嗎?
江俞只是垂著頭宛若一個玩偶般沒有絲毫血色,細碎的劉海蓋住了他的眼眸遮擋住了他的復雜情緒,嘴笨的cake也只能輕拍拍他的肩膀,可在他視線不經意間瞥到程婉的床頭相框時,向來能言善語的他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照片上的江俞穿著校服坐在精美的大蛋糕面前,他的表情清冷,并看不出什么生日的喜悅,甚至還有些抗拒拍下這張照片的模樣,右下角被人用小記號筆特地標注了十八,成人快樂。
cake表情突然有些復雜,原本安慰的話瞬間吞回了肚子里,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不斷生根發芽。
遠在他國,工作繁忙特殊很少回來,偶爾小聚吃飯也去私人場所,只會打錢的母親。
剛剛路上男孩無數次后視鏡看關切女人的情況,小心翼翼的動作,別扭和克制的擔憂。
那些一起生活時江俞云淡風輕帶過的,關于母親少的可憐的信息,此刻仿佛散落的盤珠般一點一點連成了線,cake有些緊張地輕咽了下口水,頓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江俞...為什么她的房間會有你...你的照片。
到了這個地步,江俞也不愿再去解釋什么,整個人想被抽光了所有力氣般一動不動的等在原地,只有用力掐著掌心似乎才能讓內心的酸澀減輕些,他微微輕合著眼,卻還是擋不住一顆顆苦澀滑進嘴巴里。
曾經的自己幻想過無數次向好朋友自豪地介紹自己的母親,可萬萬沒想到,到頭來第一次介紹竟是這樣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