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上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后點著廠里的布局圖,那些空了很久的巨大沉淀池。
老秦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兩眼閃亮道:“用肉把附近所有感染者吸引到沉淀池里,然后放水淹死他們!”
這個辦法,獲得了所有人的同意。
幾個小鎮在老秦的號召下總動員,出了好幾百人,每天開著僅剩的車,用各種肉吸引感染者到水廠。
那時候異植雖然茂盛,但還沒到損壞公路的程度,車和汽油也緊缺,但以破釜沉舟的心態也能召集很多。
所以一開始引來幾十個,然后幾百個,到后來竟有幾千上萬個感染者。
密密麻麻的感染者裝滿了一個池,然后第二個,第三個,直到全部。
因為效果實在太好,附近幾十里的地區轟動了,都不管不顧地都將感染者引過來,直到廠區被塞滿,再也裝不下。
老紀感嘆道:“我們都勸秦叔叔,說夠了夠了,不要再引了。可他說不行,能幫多少是多少,本地區的感染者減少得多,大家能活下去的希望越大。但廠里關押的感染者實在太多,幾乎要沖破水池壁,每個人都很害怕。咱們那些人里,就秦叔叔覺醒了能力,雖然只有一級,但足夠他在感染者里逃生了。他就讓我們所有人先離開廠區,他一個人堅守,直到能通水——”
其它老頭也連連點頭,頗懷念地說起當時的引誘感染者的場景。
膽大的開車,車后面拖著死豬死牛死羊,去感染者密集的地方逛一圈。
無數的感染者和變異獸,聞到血和肉的味道,就跟蒼蠅一樣追過來。
他們就沒命地踩油門,直到沖入水廠大門,被老秦操縱著塔松,將感染者丟去巨大的水池困住。
當所有感染者都被關起來,該讓取水泵房的人開機引水了。
然而老秦打了無數個電話,沒人接聽,無數個短信發出去,更沒人回。
小秦急得不行,拉著小紀去取水泵房,可泵房已經被有毒的變異矮種桉樹淹沒,普通人根本無法靠近。
無可奈何之下,兩人用火燒,但失敗。
就回水廠,建議老秦把整個廠子都灑油燒了,或者干脆炸掉。
但老秦又不同意了。
曾昀光問:“為什么?”
周郁想了想道:“他是不是想把廠子保下來?”
老秦在第一自來水廠干了近四十年,從風華正茂的青年到白發皓首的老人,從只能供應幾十萬人的小廠建設成供幾百萬人的大廠。
這個大水廠,是老秦親自組建項目部,守著建設單位建起來的。
他熟悉這里的一磚一瓦,他調試過每一臺機器,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輩子的心血敗掉?
他說:“災變總有完的時候,到那一天,水肯定是首要恢復的。如果咱們廠保存得好,收拾收拾就能用起來,能救多少人?這么好的東西,就給炸了,以后怎么辦?大家都困難的時候,怎么建得起來這么好的廠?我小時候吃夠苦了,奮斗四十年才有災變前的好日子。這些東西,若不為你們,不為子孫后代守好了,難道讓后來人也像我小時候那么苦嗎?”
而且,哪里來那么大量的炸藥炸死全部感染者?一旦爆炸量不夠,炸毀了圍墻和水池,令感染者逃逸出去,該怎么收場?
這事沒得商量,老秦操縱著植物,將所有來勸說的人都趕走了。
水廠周圍的綠植墻,塔松和花木,瞬間蔥郁,將偌大一個水廠死死地護起來。
誰也無法靠近。
所以,拒絕大家進入那水廠的,果然是老秦,準確地說,是老秦的殘留在這世間的精神力。
又或者說,老秦也許還活著?
秦奶奶卻搖頭,從車后備箱拎出來一個大木頭箱子。
打開,灰塵嗆人。
然而看清楚,是老得紙張變脆的圖紙,水廠的詳細建筑圖。
秦奶奶指著圖紙上一個圓形花臺道:“我爸咽氣的時候給我發了條短信,說他的尸骨就在大榕樹下,叫我有機會給他收個尸。”
但她等啊等,等了不知多少人,從小秦變成秦奶奶,從跟著小紀往上要支援,到后來只有老紀還在忙這個事。
一開始是絕望和不甘,之后是麻木,后來接受現實并產生了怨念。
每一次路過水廠,那些塔松每一次冒火,秦奶奶都會說:“我爸好狠的心,不要我和我媽了,自己去找死。”
往事講完,秦奶奶無聲流淚,老紀讓小滿為她擦眼睛。
所有人都被老秦的堅決震懾,久久說不出話來。
周郁心里酸溜溜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作為建筑從業人員,自然懂將一片空地變成高樓大廈的感覺,那是心血的凝結,是對未來的期盼,絕不能容忍它崩塌。
還記得第一次主導項目的時候,大型設備進場,但很不湊巧地天氣預報要下大雨。
為了不讓幾百萬的設備被淹,她盯著人下車,盯著人搬運進地下室,又在大雨來臨之前準備好各種防雨和排水的物品。
但地下室還是進水了,設備的底座被淹。
周郁急得跳進水里,恨不得有超能力,將水一瓢一瓢盛出去。
還是曾昀光最快恢復理智,問道:“事情清楚了,那么,怎么突破老秦對水廠的守護?”
這可真是一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