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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線而去,黑市商人居然說貨是從北方來的,秋野不信,直接腦波捕捉信息,輾轉了四五個中間人,終于追查到一個叫桂城的南方小城寨。
此刻,耗子金牙大刀,腰纏蟒皮,紙鈔塞了滿口袋,正和桂城的負責人崔梅交涉。
而他們開的大貨車上,掛了某西北省某市運輸車,實則是某個黑市路線的遮掩。
曾昀光將一根細如發絲的鐵絲從車底落下來,鉆入泥土之中,陡然化為萬千,向城的方向快速探尋。
慕成林則在臉上掛了皮面具,化成個老頭子撐在車門口,一邊不耐煩地看著猴子被蒙面的崔梅盤問,一邊凝出幾陣風,掠過土黃色的低矮建筑入城。
這小城寨只有數千人,是十年前在肥沃的桂江沖積平原上建起來的城寨,以種植出名,更是黑市糧食的穩定來源之一。
想不到白血的軟肋居然在這里。
耗子在大叫:“十銅錢一個餅,你搶嗎?咱們是批發,不是零售!”
秋野不在現場,但她的聲音在曾昀光耳中響起來,道:“老大,城中心的高地,有周郁精神波動的殘留。”
崔梅沒有察覺任何異常,在蒙面巾后面發出冷冷的聲音:“一個銅錢一分貨色,不比香面餅差的面餅,批發十銅錢已經算便宜了。你要買就買,不買把位置讓出來,難道香姐介紹你來,沒告訴你規矩?”
耗子罵罵咧咧地拖延時間,但還是把準備好的紙鈔拿出來,問:“貨呢?”
瞥一眼車底,發現曾昀光的金屬絲發出毫光,故意道:“賣得這么貴,我要一個個驗貨!”
周郁感覺到,白血的殺意已經凝成實質了。
特別是當那女醫生出來,道:“她昏迷時間太久,全身血液病變,基因突變導致的——”
白血冷冰冰道:“她的基本情況我比你了解,你就說能不能治!”
女醫生搖頭道:“從醫學范疇講,能徹底治療的病其實很少,大多數都只能改善。她這個情況,是在胎兒時期就因基因突變導致白化病,血液病變,神經突是常人的兩倍,而且曾經以透支生命力的方式使用過能力,導致神經系統崩潰而昏迷。我們需要的不僅是一個病房,而是一個綜合性的醫學研究所,包括血液病,皮膚病,神經科,還有能力者必須看的遺傳科——”
醫生的話沒說完,白血已經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按在墻壁上道:“那你就告訴我,哪里有!”
男護理慌張地跑出來,努力冷靜道:“海城有,海城要建生研所,而且那里有位醫療系的稀有能力者——”
白血扭頭,銀眼變白,詭異道:“閉嘴!去生研所當小白鼠嗎?我們變成這樣,就是聽信了你們這些人的謊言。”
又看向周郁,冷冷道:“騙我們的人跟你一樣,把未來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呢?”
周郁知道他的情緒即將崩潰,安撫道:“你想救她的心情我們能理解,我們也愿意竭盡全力,但個人之力有限——”
白血一拳捶在墻壁上,被修復好的新墻立刻裂出蜘蛛網。
女醫生開始顫抖。
白血回頭,問女醫生:“治不好的話,折衷方案呢?”
女醫生的臉已經青紫了,艱難道:“怎么折衷?”
白血指了指自己的頭,又點了點自己的心臟,道:“將我的腦、心臟或一切能用的,都移植給她——”
男護理瘋狂搖頭道:“我們不做活體移植,這有違醫學倫理,而且就我們兩個人,根本無法進行這么復雜的手術。你不要開玩笑了,這是不可能的事!”
白血的手指收緊,女醫生已經不能呼吸,眼睛開始翻白。
這樣下去會死人。
周郁顧不得被遷怒,想過去幫忙,然而一抬腳,卻被什么東西輕輕拌了一下。
她低頭,什么也沒看見,但小腿上分明有觸摸感。
很細很柔很涼的東西,在她的皮膚上輕輕描繪,小心翼翼,唯恐傷了她,但更怕她害怕地安撫著。
是在寫字,一筆一劃了六次,是光字!
周郁大喜,是曾昀光來了,正在向她傳遞消息!
她壓下歡喜,沒有靠近,反而對男護理道:“大叔,同意他吧!同意了再說,總有辦法的——”
用力地看著他,再看著幾乎被擰斷脖子的女醫生。
趕緊假意同意,安撫白血的情緒,和他分開,曾昀光才好救人!
男護理幾乎崩潰,但最后的理智令他明白女醫生不能死,流著眼淚道:“行,行,你要做什么我們都答應,先放了她好不好?”
白血這才滿意地放開手,道:“有什么不能商量呢?何必一來就拒絕?”
男護理立刻將女醫生拉過去,兩人抱在一起默默垂淚。
突然,白血看著周郁,眼珠一動不動,人卻一步步靠近道:“你這里不對,有什么東西——”
可他的身體仿佛到了絕境,撐不下去地吐出一蓬白色的液體,濃重的血腥味。
那些液體一落地,便將地板灼燒出一個個的大洞來。
周郁從未見過如此詭異之事,后背發涼,艱難道:“白血,你冷靜——”
異變陡生,無數細密的鐵絲線從地板下噴射而出,環繞白血包裹成繭,將他牢牢地束縛起來;
又是一陣銳利的風聲,頭頂的建筑被整體平齊地面切削后挪開,令陽光照射下來。
無數的驚叫聲中,一片片巨大的黑鐵從天而降,將那繭密封起來。
一陣風打開四面圍過來的能力者守衛,纏繞著女醫生和男護士,直上高空消失不見。
有堅實的胳膊摟住周郁的腰,緊接著是曾昀光的聲音,道:“周郁,抱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