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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鳳華不在, 時滿已經在鋪面門口掛牌休息一個月, 楚虞一時候也沒什么事,眼前不停地閃過白臨躊躇滿志的樣子,再想到先前在江洲調查到的結果,不禁氣血上涌, 牙齦幾乎要咬出血。
騎著小白直接調轉方向去了劉府,和季云娘說她要去辦事,讓她幫給家里母女二人捎個口信,說明日就回來。
季云娘早之前就聽說楚虞這段時間時常外出,知道她有要事處理,也沒就沒問什么,只是囑咐她路上小心,自己閑著沒事干,讓馬夫拉著去芙蓉村親自給女兒捎口信。
楚虞馬不停蹄,直接出城,騎著小白往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此次去桑族部落,楚虞一人一馬輕車熟路,不眠不休一路疾行,到部落那落魄的小鎮時剛好半夜。
喬村。
雞叫兩聲,隨著木屋吱呀一聲,里邊走出一個桑奇,正是上次楚虞來時出來問話的男人,桑族部落喬村的村長桑奇。
作為養蠶人,每天要做的事情并不比種田人少,而且還要兼顧部落蠶絲貿易事項,一點都不能馬虎。
再過兩天就是出貨的日子,大周國樂山縣的人會過來拉貨,要提前去到各家戶去把貨先收上來。
就在他走出門外的瞬間,見到一個身影趴在門口的石墩上。
桑奇忙上前去輕輕地拍了拍其肩膀,問是何人,卻見趴著的那人抬起頭來,竟是十幾天前來過的年輕女子,楚風的女兒楚虞。
他有些驚訝的用大周官話問道:孩子,你怎么天不亮就到我家門口這里趴著睡。
楚虞站起身揉了揉眼睛,沖著桑奇行了個禮道:村長,今日突然上門叨擾實在抱歉,只是因為心中有疑惑,事關我父親,想求您能為我解答一二。
無妨,進屋說話吧。
剛一落座,楚虞便開門見山的道:上次與我同行的那些人來與貴族進行蠶絲貿易,是否與我父親楚風有關系?
桑奇聞言怔了怔:你竟不知其中緣由?上次前來交易也并非你愿?
楚虞搖了搖頭:上次來,不過是那人請我幫忙護送,并未言明這些交易與我有關。
糟糕,那我們是被人給利用了。
楚虞見他面露焦色,忙安慰道:村長不必驚慌,既然此次我單獨前來,那就意味著他們的奸計已經暴露,尚未出貨不算得損失。但卻不知貴族當年與我父親是達成何種協議,是如何與這些人掛上關系的?
桑奇嘆了一口氣,這才將當年楚風與桑族部落的關系一五一十地跟她娓娓道來。
楚風年輕的時候,好周游各地,對不同地域的風土人情尤為興趣,二十歲的時候和走商的隊伍來到大周國界西南邊境的南夷部落集聚區,對當地奇特的生活方式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于是便在部落附近住了下來。
該區域的部落大大小小有幾十個,每個部落又分有好幾個村子,彼此之間也經常出現矛盾和碰撞,桑族部落是一個母系氏族部落,女人也比較多,也因為這樣該部落經常遭受到其他部落的騷擾。
楚風當時也是熱血少年一個,見到桑族部落的人經常被其他部落欺負,也會幫著打抱不平。
因為遵循的原始的生活方式,這一些群居的部落民族文化發展十分緩慢,楚風與桑族部落交好后,時不時返回大周境內,帶去一些相對先進的工具和生活生產方式,桑族部落以及附近的幾個部落也得益于此。
別看如今桑族部落的蠶絲做的非常好,還是當年楚風把這些技術從家鄉帶過來的,只是因為當地氣候和水土原因,還有本土的桑樹異于大周國,更容易生長,養出來蠶寶寶長得好吐絲又快,蠶絲品質也比別的地方要更好。
楚風又幫忙著牽線搭橋幫他們把蠶絲賣出去,部落人民的生活也漸漸地好了起來。
再后來,楚風也跟桑族部落的一個少女墜入情網,并在當地成了親。
彼時,大周邊境出現了一撮流寇,四處騷擾部落居民,大周國正好深陷內亂之中,朝廷無暇分心處理流寇,流寇愈發膽大燒殺擄掠無惡不作,群居的部落對這群流寇恨之入骨,連帶著對整個大周朝都充滿怨恨。
楚風和桑族部落少女成婚后生下一女,但因為這些流寇的關系,其他部落的人對他的周人身份也十分不喜,紛紛揚言要將他趕走,為了妻子和女兒,楚風一直默默忍受。
直至后來,妻子因病逝世,部落原住民反周的情緒也益發高漲,楚風生怕女兒繼續留在部落會受到欺凌,于是帶著她回到了大周。
幾年之后,周朝廷處理完內亂,派兵剿匪,將流寇一網打盡,邊境地方才逐漸恢復寧靜,這一帶群居的部落漸漸地也開始恢復與周邊各國的貿易往來,但大部分的原住民對大周仍帶有的深刻的恨意,大多數人不愿意與周人做生意。
楚風后面也回過部落幾次,順便將部落的蠶絲帶回樂山縣,卻引起了白家人的注意。
隨著時間的推移,西北邊界的部落集聚區,也逐漸地被統一起來,而其中反周的部落群體占了大多數,因此對于與大周國貿易的行為明面上持有反對的態度,但里面有很多部落卻是因為蠶桑的發展才漸漸發展起來,而這些技術都是源于楚風從家鄉帶過來的,于是各部落約定,桑族部落的人想要同大周國做生意,必須是楚風介紹的,或者是其后人相關。
因為楚風的關系,那些年白家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把其他的大家族遠遠地甩在后邊。
為了防止其他周人渾水摸魚,桑族部落出售的蠶絲,只認楚風或者他的信物,信物是他妻子送與她的玉佩。
楚虞聽到這里,終于知道白臨先前問她玉佩的事情是怎么一回兒,頓時整個臉色變得陰沉沉。
楚虞不知為何楚風從未和他說過生母的事情,如今才第一次知道這地方原來是母親的家鄉,頓時覺得格外親切,但眼下知道了這么多的秘密之后,她的心情卻一點都不輕松。
楚虞告訴桑奇,楚風之死可能是有人故意為之,至于行兇之人,那日來的兩人具有很大的嫌疑。
桑奇早就前就被告知楚風已死,現在才知道是人為的,因此聞言臉色一變:那過兩天他們過來拿貨是否要扣下?
暫時不用扣,先供兩批貨,白臨和丁家現在斥巨資投入到新的這個行當中,我就是讓他們看到希望,繼續投產,繼續建設作坊和商鋪,一個月之后再停止供貨,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讓他們賠到傾家蕩產。
桑奇一聽,也覺得這個做法更絕,便同意了。
楚虞接著道:倘若您這邊的蠶絲銷不出去,我可以重新幫您找別的買家,當然不需要像先前因為我爹的關系把價格壓得那么死。
桑奇一聽自然求之不得,這些年來,部落的蠶絲產量也越來越高,但因為處于邊境,局勢動蕩,固定的買家很少,部落是希望能有穩定的買家,免于溝通和接洽方面的麻煩。
楚虞想了想,樂山縣除了白家,貌似秦家也在做絲綢和紡織品的生意,只是進貨渠道不同,如此一想著,腦子里也出現那天在碼頭上見到秦夫人的那一幕,倘若不是秦老爺做主,這秦家倒是可以去打探打探。
兩人商量好一切,楚虞和桑奇拜別之后,便匆匆又騎馬返回了樂山縣,也是當天晚上半夜才到的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