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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丁香不想在這個時候觸他霉頭,換了鞋又悄悄地出門,在出門的時候差點撞上了剛好進門的木母。
若是往時這婦人定會罵罵咧咧地要揍她,只是這一會兒婦人抬眼看了一下她,居然扯出那么一點笑,這一笑讓木丁香頓時覺得毛骨悚然,像是見鬼一樣趕緊跑開。
跑到院外的時候,又忍不住收住了腳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的這個娘定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算計,不然不會是這個反應。
想著方才木母的那一笑,木丁香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于是轉回身,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藏在門后面,豎起耳朵想要聽聽這兩個人在說什么。
什么,張鰥夫?屋里傳來木老漢的聲音,音量有點高。
對,剛剛路過他們家門口,他特意把我拉進去說了這個事。木母一貫的碎碎念,也沒啥不好的,兩家近,到時候三丫去地里干活也方便。
聽到這里木丁香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瞬間明白了個大概,頓時如墜冰窟一般渾身發冷。
可是這張鰥夫年紀都快趕上我了。木老漢有些猶豫不決,他有說給多少彩禮?
木丁香聽到木老漢這么一問,緊緊咬住牙關,雙手扣握成拳,指甲刺入掌心,痛而不知。
說靠近山腳那一塊三畝的水田給我們家,外加一頭小黃牛和五兩銀子。
木老漢聽到自己婆娘這么一說,皺了皺眉頭想了想,半晌才道:這個條件也不是很好,五兩銀子少了點。
張鰥夫說了,白天三丫可以回咱家里干地里的活,晚上再去他家住,到時候能給他生個大胖小子就行。
木老漢聽她這么一說想了想,嘴中喃喃地道:咱們家這六畝地,到時候再加上給的三畝,一共九畝地,每年就出個幾百文的種子錢,除去自家吃的,往年這六畝地收成換下來也有五六兩,九畝好歹也有個八兩吧,這么一說似乎還挺劃算。
那不是嘛,嫁個女兒拿了五兩銀子外加一頭小黃牛,每年靠那丫頭還能有七八兩的銀子收入,你上哪去找這么好的事,可比你去外面干活強多了木母見老頭子有些動搖,忙真熱打鐵。
張鰥夫就是年紀大了點,其他倒也還行,只是先前他娶了三個,都死了,這木老漢猶豫道。
你還猶豫什么,你想想老大現在念書的開銷越來越大,每個月一兩銀子,單靠你一個人出去幫工也不行啊。
木老漢一想到木空青的事情,頓時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想了老半天,最后咬了咬牙問道:那張老二還怎么說?有說啥時候來提親嗎?
他說好事趁早,讓我回來和你說,你要是答應了他明天一早找了媒婆就來。
屋里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木丁香此時已經沒有聽下去的勇氣,她倚著墻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朝院子外走去。
不小心摔了一跤,左手掌劃在一塊尖尖的石頭上,拉開一個小口子,頓時血流如注。
木丁香此時哪里還有心情去理會這些□□上的疼痛,整個腦袋都是嗡嗡嗡地響。
路過羊圈的時候,發現里面赫然站著一只小黃牛,不知什么時候放進去的。
頓時心中一陣冷笑,這還沒跟爹商量,娘就迫不及待地把小黃牛給牽了回來,是怕人家改主意了吧。
一想到村里那張鰥夫,木丁香心里一陣惡寒,那個男人四十來歲,快趕上木老漢了,一口黃牙,這些年陸陸續續娶了三個老婆,無一不是像自己這樣的小姑娘。
而且這幾個老婆最長的活了三年,最短的不過兩個月。
想著有時路過張家時那張鰥夫沖著她笑的那副模樣,頓時一陣干嘔。
而自己的親生父母,竟然張羅著要把自己嫁給這樣的人,就為了區區五兩銀子和一頭小黃牛,外帶三畝地。
當然不止這些,他們還打著讓自己這輩子繼續做木家的奴隸,幫他們種一輩子田的主意,這才要把她嫁得這么近。
木丁香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往外邊走,卻不知道該往哪走,走著走著感覺到一道異樣的眼光,轉頭望過去,是張鰥夫站著不遠的大樹下沖著自己咧嘴笑,瞬間一陣頭皮發麻,轉身朝相反的地方跑去。
木丁香是不想像自己大姐那般認命,但也不想像二姐那樣被兩口子打成一個傻子給送給別人當玩物。
但眼下沒有什么好的辦法,要不要逃,這些年下來也攢了一二兩銀子埋在田邊大樹下,也不知道夠自己逃到哪里。
就怕萬一被木家和張家人給抓了回來,到時候指不定也像二姐那般被打成傻子。
木丁香越想越茫然,越想越害怕,再停下的時候眼前一片陌生,才發現不知不覺竟過了石橋,走到芙蓉村的村尾。
這一帶她沒來過,村里也很少有人來。
看著眼前清澈的河水,眼前一陣恍惚。
不然就從這里跳進去,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再被木家人繼續奴役,也不用嫁給那個滲人的張鰥夫。
心里這么想著,閉上眼睛,腳下的步子竟不由自主地朝河邊上靠近。
就在這時,一陣嘩嘩的水聲傳進耳朵,木丁香睜開眼睛,暫時忘記要做的事情,四下張望。
芙蓉村村尾只有一戶人家,房子都塌了,而且這戶人家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就剩楚虞一人。
楚虞是個屠戶,走街串巷殺豬,再拉肉到縣里去賣,平日都住縣城,偶爾才回來一次,是誰大老遠跑到這里來洗衣服。
待她走近一看,那人正低垂著腦袋,笨拙地搓著衣服,連一個搓衣板或木槌都沒有。
那人聽到河邊有動靜,抬起頭來,看到一個細弱的身影逆光而來,停下手中的動作,瞇著眼睛看著來人。
此時已接近傍晚,那光很弱,照在楚虞的臉上,自然垂下來的長發被風吹起,看起來十分美好。
木丁香沒料到在這洗衣服的是楚虞本人,有些澀澀地道:楚虞,你怎么會在這里洗衣服?
都是同村人,楚虞自然也是認得木丁香,但就打過一兩次照面,更不用說交談了。
我家在這附近,我不在這洗衣服去哪洗!楚虞性子算不上熱情,聲音沒有什么起伏。
你你之前不是在縣里住的嗎?木丁香疑惑地道。
不了,以后都住村里。楚虞低下頭繼續洗衣服。
木丁香看著眼前露出半截手臂的女人,線條起伏肌肉緊實,下意識地想到村里人在背后說的話。
她們說楚虞不喜男子,喜歡女子。
正是因為這樣,楚虞在村里沒有一個朋友,所有的小姑娘見她都要繞道走。
忽然之間一個念頭在心中閃過,木丁香原本灰敗的眼神瞬間多了幾絲神采。
她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沖著女人道:楚虞,不然你娶了我吧。
楚虞原本搓著衣服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抬起頭一臉疑惑地望著她:你莫不是瘋了,還是我聽錯?
你沒聽錯,我也沒有瘋,我是說真的,你娶了我,我可以給你洗衣服做飯,我還會種地,我們家里六畝地都是我一個人種的。木丁香急切地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