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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城闔上了眼,身體上忽然傳來一個溫暖的懷抱,一陣檀香的濃郁中夾著幾分水墨蘭草香以及薰衣草暈乎乎的香味絲絲縷縷的穿透身體各個毛孔,周圍好像起了霧,又落了雨滴,身體忽然就飛了起來,似乎在淺薄的云端穿過周邊的一草一木,一哭一笑都漸漸的遠去,南京的氣息在散去,萱城的意識在減弱
公元386年,四月,建康。
萱城站在桃花樹下,他慶幸的想,這一次總算沒有穿錯時間,也沒有穿錯地點,春暖花開,水綠花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寬大的布色袍服,是他曾經穿過的衣服,試探性的移動了下腳步,輕而易舉的便走了幾步,這里似乎是一處風景宜人的花園,滿園桃花,粉紅粉紅的花瓣隨風飄落,花朵上停歇著數不清的蜜蜂蟲兒,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在腳下蜿蜒而去,桃花園中錯綜交纏的幾條小河緩緩流淌,河里的水很清澈,河邊盛開著一排一排的牡丹,艷麗極了,仿佛仙境。
萱城沿著青石板小路向前走去,有一處低矮的山坡,山坡上似乎有幾處涼亭,陽光灑在了那些涼亭上,桃花樹枝延伸到路上來,萱城輕輕的撥開樹枝繼續往那處山坡上走去,忽然耳邊傳來一陣輕快的歡笑聲,他驟然停足,聲音似乎是從前方的涼亭中穿過來的,那里有人,而且是很多人。
萱城環顧四周,他隱約記得這個地方他曾經來過,并不陌生。
于是他大膽朝那處涼亭上走去,那些歡笑聲愈發清晰了。
三個4。
不要。
三個K。
過。
討厭。那個聲音有些熟悉。
要不要?
你都三個K了,我還怎么要,弟弟,你不能剛開始就出這么大的,你我二人合力斗他這個萬惡的大地主,你倒好,來斗我。
哈哈,這一把看來你們兄弟又要輸了。另外一人的嘲笑聲。
不忙,淡定,淡定。那人的聲音就像春風一般輕柔。
萱城試著在胳膊上掐了一下,切膚的疼痛提醒著他這是真實的,有人在斗地主,還是好多人,因為三人一局,在那場上的三個主角之外似乎身邊還有一些人指指點點的聲音。
78910J,五連。
叔父,炸,快炸他。
父親,快出快出,可以炸啦。
四個Q。
聲音陷入了停頓,半響無人回應。
兄長,你還能擋得住他嗎?
你都三個K了,我能有四個K么?
哈哈,那就承讓嘍,二位。
慢著。是方才被喚做兄長的那個聲音。
王炸。
一陣沉寂。
隨即像炸開了鍋一樣嚷嚷起來。
哇,想不到啊。
我的天,這是真人不露相啊,前一刻還是溫柔的小綿羊,A爆啦,A爆啦,叔父,你還有幾張牌?
那個聲音有些沮喪,一把甩不出去嘍。
安石,該說承讓的人是我吧,三個6,666。跟隨在這個聲音之后是一片掌聲。
哈哈哈,原來笑到最后的還是苻大天王啊,我好崇拜你哦。
苻堅?謝安?
萱城的心唿之欲出。
沒錯,一定是他們,萱城確定了,這里是謝安的東山,從來沒有這般清晰過,萱城來過這里,就是那一年,他和苻堅一起來過建康,就在謝安的東山,桃花林中。
?作者閑話:PS:如果梁仁的夢是成了苻堅怎么辦,這會不會太滑稽了,我還是不要開腦洞了。
第三百四十章 萱城(完結)
從來沒有像此時此刻這般激動過,萱城覺得自己的心都要提到喉嚨里了,仿佛下一刻滾燙的心就要沖出去,周圍的這些桃花此刻都像是故意跟自己作對似的,萱城一把避開遮蔽自己的桃花,興奮的沖了上去,他站在小山坡上,那座涼亭與自己大約有二十多米的距離,就在那座深紅亭尖與墨綠亭柱的完美映襯下,三人坐在亭中,手里把玩著的正是萱城曾經與苻宏苻暉以及謝朗一起玩過的紙牌,在他們身邊各站著三人,確切來說,三人都是站在了那位年長者的身邊,萱城不會認錯,那位面露沮喪之色的人正是謝安。
而在他的對面,一人身著灰色素袍,臉上微微泛著喜悅,散下來的長發在陽光的照射下微微泛著茶棕色,他的眼里溫柔的仿佛能溺出春水來,此時此刻,只有他的手里空無一物,他是這局的贏家,就在這一刻,萱城覺得自己燒起來了,身體里像是有無數團烈火一同燃燒了起來,無論過去了多少年,無論他束發還是散發,無論他身穿什么衣袍,萱城都能認得出來,他,就是自己的哥哥,不管過去了幾個一千六百四十年,萱城都只有他一位哥哥,前秦王苻堅。
萱城剛想沖上去,就在此時,那三人中的另外一人出聲了,兄長,還是你贏了,方才我差點以為這一把我們又輸了。
苻堅那雙溫柔的眼睛轉向他,好弟弟,我們怎么會輸呢,相信我。
弟弟?
萱城的身體僵住,苻堅的弟弟不是自己嗎?
借著明媚的陽光,萱城看清了那人的面孔,他有一張天然雕刻似的完美臉龐,細長的眉,淡淡的眉色,清澈如水一般的眼睛,眼睛形狀非常好看,說話的時候那雙眼睛就像蘊涵著水一般靈動轉著,此刻苻堅看著他,他平靜的時候,天然墨色的眼線從眼角至眼尾劃過,又黑又長的睫毛像是扇貝一樣垂了下去,高挺的鼻梁,下巴骨體略瘦長,淡粉的膚色,頭發長至腰間,初眼看去以為是墨色,在陽光的照射下,跟苻堅的發色一樣泛著淡淡的茶色,一身雪一般的白衣,與他的容貌完美配合。
萱城震住了,就像是被一萬根鐵釘狠狠的釘在了墻上一樣,身體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疼痛讓他墮入了地獄。
這才是真正的陽平公苻融,苻堅唯一的弟弟。
站在謝安身邊的人一個是謝石,一個是謝玄,還有一個就是那個自小以美貌著稱的謝安獨子謝琰。
萱城立在原地,他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可他不能后退,也不想后退。
于是,他走了上去,在距離那處涼亭約莫數步的距離停了下來,他望著亭中的數人,亭子外邊的桃花飛舞了起來,落在了萱城的肩上,他的眼睛落在苻堅的身上,那般深沉,那么認真,終于,他喚了一聲,苻堅。
那人轉了過來,他的眼睛望了過來。
一剎那,萱城的心跳了起來,他捂住心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亭中的人都將目光投了過來,萱城期待著,他期待苻堅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眼是如何的激動,或者是如何的深情款款,就像以往那樣,他恨不得將自己箍在身邊,一刻都不要分離,苻堅,對不起,我不是要離開你,我只是不得已,我不能讓你跟你的弟弟一起死去,你不要怪我傷了你,那一掌我其實有自己的分寸,等你醒來之后一切都過去了,你繼續做你的前秦王,或者天南地北,任你游歷,苻堅,只求像你說過的那樣,你一直在等著我,不論過去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