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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城涼涼一嘆,是留下慕容沖讓你心動了?
不,皇弟,慕容沖還不足以讓朕動心,他逃不出這長安城,他聽朕的話,可你不聽話呀,你會走,你會離開朕,王嘉說,你隨時都有可能離開,而不是你跟朕說的那一次。那次在老君山說的話他終究是聽進去了,只有當他的靈魂離開前秦的時候,他的親弟弟也許才會回來。
第一百六十章 兄弟同心
涼國之戰朕不想讓你去。
我是大秦的大將軍、陽平公,分內之事,你不該考慮那么多。
苻堅握住他的手,朕愿你平平安安一世,伴朕身邊不離不棄。
萱城仰頭一笑,繼而眉目與他對視,皇兄這么說的好煽情。
苻堅深情凝望,離開的這段時間,朕會想你。
萱城撇開他的手,轉過身去,長安的風沙真的大了,眼睛又進沙子了,他想南京。
十一月末的北方,雪一直下個不停,走的那天長安落雪,路上又斷斷續續的下了幾天,這雪看似是不會停了。
到幽州已經是月底了,大雪還是未停下,明月又把幽州府當起了暖閣。
只是換了個地方取暖而已,以往在長安時,陽平公府中的暖閣溫暖至極,那是明月一直在燒著爐子。
可今日在這幽州城,明月照樣燒起了爐子,可屋內一點都不暖和。
也許,是屋子太大了。
也許,是幽州多冰雪。
陽平公,這幽州太冷了,我們什么時候能回去?
不知道。
您可一點怨言都沒有,陛下讓您來幽州,你二話不說就來這里,每次您都不為自己說句話。
明月,這不是你該說的吧,還有,我記得你可是皇兄身邊的人。
明月即刻閉嘴,專心致志照看著火爐。
幽州,的確太冷了。
天地間,還有比這更冷的地方么?
萱城在腦中暢想,他該去看一片天地雪景。
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間什么都不剩下,只有純白一色。
也許,鄴城該有這一片景象吧。
多美啊,他在心中想,想著想著就醉了。
心醉了,身體就沉下去了。
也許,有些事他該邁出那一步的。
來幽州的第一天,萱城就在夜里被凍醒了。
他緩緩起身,坐在榻上,一時想不起要去哪里,屋里的火爐似乎有點暖意,可是床榻之上依舊是冷冰冰的,他聽見外面刮著風,唿唿的,樹葉被吹起來,地上有沙沙作響聲。
這是一個安寧的夜晚,可他的心怎么也安寧不下來。
苻堅派他來幽州是有政事在身的,苻洛離開幽州進軍姑藏,萱城若不來,幽州只能讓苻丕南下了。
萱城下了床,他裹了件厚厚的袍子,在火爐邊上沉默了半響,終于還是輕聲推開門出去了。
漆黑的夜里,他一時沒有方向,不知道要去哪里,隨便走走也好。
府前是一條大街,這個時候黑乎乎的,什么都摸不著看不見,萱城低著頭悶聲走著,風似乎又大了,他勒了勒脖子前的袍子,呵了一口氣。
不知走了多久,耳邊似乎傳來一陣清幽的水聲,幽州河邊,天上幾顆稀疏的星星,河邊這才有了幾分的亮意。
他靜默了一會兒,面對河水而立。
沖兒。
沖兒。
、、、、
他似乎是瘋了,在這幽州河邊竟然念起慕容沖的名字,這怎么也算不上是觸景生情,因為慕容沖是鄴城人,離這幽州其實還遠著呢。
陽平公好雅興,半夜跑來河邊睹物思人。
誰。萱城一驚。
你是誰?
聲音響起,陽平公的記性可真不好,這么快就忘記老朋友了。聲音近了,萱城轉身,微弱的星光中,他看見了身邊站立的一人。
呂光。
萱城驚喜一叫,你怎么在這里?
是呂光啊,他就在幽州啊,平定并州之后他就回幽州了,只是不愿意出來罷了。
陽平公看來是沒忘記我。
萱城興奮的一把握住他的手,像是他鄉遇到了故人一般,緊緊的攥著,呂光,你這說的什么話,要不是你躲著不出來,皇兄能派我來這里嗎?我也不至于大半夜被凍醒來我荒涼的地方看著破敗的風景。
哈哈,我大秦至高無上的陽平公原來是被凍醒的,哈哈。呂光笑的肆意。
可萱城卻不氣,只有埋怨的份,還說,還不是你。
小時候玩在一起的故人,果然碰在一起只有互相取笑互相挖苦對方的話。
笑過之后,還是平靜的面對這一份安寧的夜色。
呂光,你不該藏起來的,皇兄為五公的事費心的很,現在涼國之事又上來了,朝堂需要你。
呂光放開他攥著自己的手,慢悠悠的走了幾步,又回過身來正對著他,陽平公,大秦需要的是你這樣的,我是一個散人,不適合在朝堂為官。
萱城低著頭,走了走,又抬起頭,望著同樣黑乎乎的天空,喃喃,可我終究有走的那一天。
那時候慕容沖該怎么辦,苻堅怎么辦,大秦國怎么辦?
呂光,不一定非得在朝堂為官才能為國效力。
呂光狡黠一笑,陽平公說得對。
萱城回神,原來自己被他套進去了。
我志不在朝堂,老朋友還是莫要相逼的緊哪。
萱城盯著他,無奈搖了搖頭,誰能逼你。
他思忖了片刻,又拍了拍呂光的肩膀,你有那么多要做的事,只要是為大秦做的,就沒人能逼你回朝,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去北國游覽還是去南國看風光,或者是去西域走一遭,對你來說都不是什么難事。
呂光輕笑,看來陛下是該要我上場了。
萱城來到前秦,他忘記了一些史實。
要不然,他肯定會把呂光死纏爛打的拉回長安去。
天空不知何時緩緩升起了幾絲亮光,萱城茫然看著寂靜的河邊,冰層凝結住了,前半夜的稀疏水聲此刻聽來竟然不是了。
原是身邊人的悠揚歌聲,呂光在起聲唱歌。
他唱的是民俗,這些年他走遍了大江南北,每一個村落,他都走過,每一首歌謠他都了解過。
他是個才子,而大秦缺的正是才子。
萱城默默的聆聽。
呂光低聲的吟唱。
唱一曲百轉千回。
人生何處不知己,雖然幽州不比長安,可有故人在側,即便穿越在這孤寂落寞的前秦,萱城也甘得一笑。
第一百六十一章 流血千里帝王路
這樣又過了幾日,長安忽然就來了書信,萱城懶得去尋呂光,他總是走的悄無聲息的。
萱城也就索性躲在屋中一邊取暖,一邊看書。
明月展開信來,遞給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