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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平公,我跟在陛下身邊幾天,從未見過這么一個人,南岸也告訴我了,滅了燕國之后,陛下把慕容全族的人都遷往了長安,給他們修好了府邸,那個亡國之君還被陛下封了新興候,就是沒有你說的這個人,您是不是記錯了?慕容族中沒有這個人啊?
不可能。宣城一口回絕,歷史不可能錯,怎么會沒有他?
第六十五章 當局者迷
可下一刻他便失聲笑了起來,開始只是冷哼哼的幾聲淡笑,最后卻成了仰天大笑。
哈哈哈,歷史真的改變了,梁仁,我沒有白來一趟,哈哈,慕容沖沒有了。
明月,去,昭告軍中大將,就說今晚在洛陽開慶功宴,宴請諸位將領和士兵。
明月一下子被煳弄住了,結結巴巴道,陽平公,慶什么功呀?洛陽都沒有戰事。
宣城止住大笑,右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你傻啊,我替皇兄慶功,滅燕之戰,去吧。
明月還是愣愣的,宣城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別傻著了,快去,告訴軍中將領,今晚南宮軍宴。
明月迷茫了好一陣子才摸著腦門出去了。
宣城好一會兒才從興奮中回過神來,他自個兒傻笑了大半天,最后正常起來,不停的低聲喃喃,梁仁,歷史也不是說非得按照那個軌跡來嘛,總得有什么不一樣,穿越一次,要還是原來那個歷史,那就太沒意思了,慕容沖在苻堅的滅燕戰爭中喪生了,這一次,苻堅不會失敗,我也不會敗。他一下子心情好了太多。
明月吩咐那些人安排好了晚上的軍宴之事,宣城拉著他不放,走,喝酒去。
哎,哎。
宣城這一次蠻橫了,強拽著人就走。
該去逛逛洛陽城了,他這么愉悅的想。
長安。
苻堅在宣室內看著今天眾臣呈上來的折子,正要拿起御筆批注,南岸輕輕推門進來,小跑到苻堅跟前,湊到耳邊,低聲了幾句,苻堅臉色一驚,還是這樣?
南岸臉色也不好,點了點頭。
走吧,去看看他。
南岸嘆了一口氣,跟在身后,朝明光殿的方向去了。
宣城興高采烈的跟軍中每一位將領都碰了酒杯,第一次喝酒這么高興的,明月勸都勸不住,慕容垂在邊上看著,朝他使了使眼色,明月識趣的退下了。
宣城又揚聲喚道,明月,明月,過來,倒酒。
慕容垂端著酒盞過去,陽平公。他輕輕按住他手中的酒盞,低聲說,何事令您如此高興,還專門在南宮設宴宴請下屬。
宣城瞥了他一眼,是你呀,慕容將軍。
他醉暈暈的站起身來,眼神迷離的盯著慕容垂看,挑釁似的說了一句,你們終究是輸了,他死了。
慕容垂迷茫的看著他,您說誰死了?
宣城只笑不語。
他一個人離開了一片歡樂的宴席上,軍士中其實誰都不知道為何他們的主帥要宴請他們,洛陽之戰是燕國不戰而降,宣城只是奉命來守城。
慕容垂看著他孤單的背影,終究只是默默的搖了搖頭,看來苻氏并不是兄弟一心,看似團結,實則散沙,恐不久乎。
慕容垂在洛陽給長安的慕容韡寫信,慕容韡拖著一直不回信,漸漸的他也就不送信到長安了,反正在鄴城的時候,他們就是政見不合。
于是,慕容垂過來給宣城說,回長安去,宣城正好有這個想法,只是礙于明月剛從長安回來沒多久,不好再提,慕容垂這么一說,他倒是重視起來了。
對呀,我可以自己回去呀。他這么得意洋洋的想,可轉念又是糾結了,萬一回去苻堅不高興怎么辦?會不會罰我失職之罪,不經調動擅自離守,這在古代好像是大罪啊。宣城想想都冒冷汗。
他大膽的叫來明月安排后這里的諸事,說,咱們回去。
陽平公,這可不行啊,沒有陛下的調令,我們不能擅自離開這里。
我是他的弟弟,我回去他還能殺了我不成。宣城說的理所當然。
慕容垂又來慫恿,是呀,您是陛下的親弟弟,陛下一貫聽從您的意見,洛陽的軍務已經安定下來了,長安才是秦國之重,您回去陛下定會理解您的。
他知道慕容垂不可信,他知道慕容垂是奸詐狡猾之徒,可沒來由的他還是聽進去了他說的這些話。
其實他說的也不無道理,燕國降了之后,秦國的北方已經無大患了,西邊的涼國此前已經有向苻堅臣服的跡象了,秦軍占領姑臧也是早晚之事,洛陽已經不是秦國的重點了,如今該設防的是南邊和西邊,一是為了晉朝北伐而上,二是為了盡快滅涼,統一北國。
第六十六章 伊人似夢中
明月,收拾收拾,我們明日便從這里啟程吧。
陽平公,不可,真的不可以。明月這樣勸道。
宣城冷冷的笑道,有何不可?我就不信,苻堅能拿我如何。
明月再勸。
宣城駁斥。
明月不勸了,低著頭走出了中廳,宣城仰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慕容將軍,陪我出去走走吧。
你認識王嘉嗎?站在牡丹花叢中,宣城忽然這么嚴肅的問了一聲。
洛陽的牡丹花開了,開的極為艷盛,在南京的時候,秦淮河兩邊的牡丹,那叫一個艷麗,十里秦淮河,水綠花紅。
聽過,但沒見過,聽說是秦國境內有名的術士。慕容垂不解,只是正經的回答。
宣城苦笑,笑容中嘴唇有幾分的顫抖,找不到他,苻堅永遠欠我一個答案。
慕容垂沉聲道,陛下做事總有他的道理。他只能這么附和著說,他不知道對與錯,亦不知道其中緣由,他只是感激身邊這個人,有美名,有美貌,有氣度,有雅量。
宣城強擰著笑容,是呀,他總是有自己的道理。
于是,宣城就那樣沒有任何的調令就擅自從洛陽離開了,他一個人跟明月,他把軍務安排給慕容垂,不知為何,他就這么的信任起這個人了。
他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不是怕苻堅責怪,也不是怕慕容垂會壞事,因為他知道慕容垂這個時候還是忠于大秦的。
他是擔心自己的揣測成立了,明月回長安只是向苻堅復命,他所有傳達過來的意思其實都是錯誤的,是苻堅在欺騙他,包括王嘉的事。
回到長安的時候,下了一天的雨,宣城把自己藏在暖閣中沒出門,他望向窗外,那里的閣樓叫明樓,后來他聽府中的人叫的,明樓格外的獨特,他記得第一次回來從洛陽回來時,自己賭氣不去見荀太后,苻堅親自過來跟他喝酒,就在那棟樓閣里面,那時,他在墻角看見了薔薇。
他瞇著眼靜靜的聽著外頭雨水落下的聲音,打在樹葉上,滴答滴答的響著,他從榻上起來,輕輕的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煙雨蒙蒙的,他看見那明樓里似乎站了個人。
白色的衣服,黑色的長發,一直披散到腳跟,身材消瘦,纖長纖長的,用現代的尺寸來講,應該有一米八以上的樣子。
他是仙人吧,宣城癡癡的看著。
忽然,那人轉過頭來,沖他一笑。
宣城頃刻怔住。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他是?
來人,快來人。宣城大喊,明月不一會兒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喘著氣道,陽平公,您怎么了?有何事吩咐?
宣城急忙拽著他的手腕,明月,快去把明樓上那人給我叫下來,快去。
明月抬頭看那明樓里,空無一人。
他無奈的道,主子,您眼花了吧,明樓里哪有人。
宣城仔細一瞧,果然,高高屹立的明樓里,除了檐上滴下的水珠外,什么都沒有。
玉樹**花,明樓周圍的瓊枝玉樹倒是精致得很。
算了。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宣城清醒了些,淡淡一聲,徑自的回到了榻上,又仰面倒了下去。
明月說,陛下今早問過您了,說既然回來了就進宮去見他,讓您進宮一趟。
宣城閉著眼,沒精沒彩的回了一句,我這昨天才回來,剛到府中睡個懶覺,他怎么知道我回來了,明月呀,你這間諜做的也忒到位了吧。
明月張口無言。
下去吧,我知道了,晚上我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