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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正雙手交叉坐在黑色的靠椅上,盯著劉科,似乎是在和他比著一場耐心的較量賽。
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段崎轉動著手上的圓珠筆隱隱有些不耐。
審訊室里很靜,圓形時鐘掛在墻的正中央,秒針一陣“滴答滴答”地響,當分針滑落向下一個刻度的時候,段崎的耐心終于被消磨殆盡了。
只聽一陣悶響,他將手里的筆用力地拍在桌上,瞪著坐在約束椅里的人,怒喝道:“你他媽到底說不說!”
劉科身體抖了抖,抬眼看了一眼人,嘴硬:“不是已經說了,你們說得那些事情我都認,其他的我一概不清楚。”
“放你媽的屁!”
段崎爆粗口打斷了劉科的話,只見他冷笑了一聲:“包庇那些人對你有什么好處?你在里頭受罪,而那些人卻仍然在外頭逍遙快活,值不值?”
劉科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垂下了腦袋,一如既往的嘴硬。
半個月了,反復提審說實話段崎覺得他看著劉科的那張臉都快看吐了,軟硬兼施,可偏偏這孫子什么都不說,有時候他真羨慕古時候牢房的時候審犯人,不說就用鞭子抽,還嘴硬就潑辣椒水,快捷利落,省得擱這和他瞎耗時間。
邊正燃上了一根煙,背脊挺直,身體靠近了桌子的邊緣,嗓音懶懶“不說也沒關系。”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a4的素描紙,攤開來,在劉科面前晃了晃。
“高玉珍,她就是你在江北的情人吧?”
劉科看著素描紙,眼皮連眨都未眨,只是直勾勾地盯著紙張,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什么卻被什么哽住了喉嚨。
瞧著他的反應,邊正與段崎相視一眼,知道來點意思了。
“現在畫像已經有了,找個人我覺得不是什么難事,尤其是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你說呢?”邊正說話的語調輕慢,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如果她手里還有關乎性命的重要東西的話,你說,鄭森會覺得東西是捏在自己手里安全呢,還是被別人捏在手里當個不定時的炸彈安全?”段崎趁熱打鐵接著邊正的話說。
畫像是邊正帶人找到南敏,通過她的描述去畫的,不過她只見過一面,而且時間也比較長了,所以說大致會有些出入,不過也差不多了。
至于有沒有孩子,這個南敏自己也說不好,而邊正這番提起,則是在誆他的。
劉科低著頭,第一次,他的表情有些猶豫了。
“玉珍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和高子是鄭森的得力助手,當初兩人是從小馬仔混起來的,牽扯到利益,兩人彼此間關系微妙。
鄭森生性多疑,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大,他清理了不少功臣,這般過河拆起的行為不厚道,劉科看在眼底,到底是害怕,越來越有急流勇退的意思,只不過輕易抽身不得,只好時時裝著糊涂,只有高子不當一回事,還是人前吆五喝六,還真把鄭森當是個兄弟,以至于后來他被打壓得死死的。
至于后來高子的失蹤乃至最后的慘死,他比誰都清楚。
與虎謀皮,必遭其反食。
當初警方要抓他,是鄭森安排他跑的,可是到底也不算信任他,高子就是一個前車之鑒,劉科帶著情人東躲西藏的整天惶惶不可終日,既害怕被抓,又擔心鄭森滅口。
畢竟,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他進來了,可高玉珍還在外頭,這個女人一直不知道他真正是做什么的,這次逃跑,他也是騙的她做生意虧了被人追債。
劉科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道:“我把很多關于他的東西存了起來,想著要是自己真出了事,就魚死網破,這事跟玉珍沒關系,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說出來,你們真的可以保證她們的安全嗎?”
“這個是自然。”段崎接話:“所有人證物證,都會進行嚴密的保護,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說出來。”
是人都有牽絆與弱點。
接下來的審訊順利了許多,劉科交代了鄭森這些年來的一些不正當的生意來往,包括涉黃,空殼公司洗錢等等,別的不說,但是毒品交易就足夠讓他定下死刑了。
鄭森為人多疑,曾幾次三番試探劉科,每每都讓他膽戰心驚,因此他開始私底下收集鄭森的罪證,為的就是到時候真的出了什么事,能有與鄭森討價還價的余地。
鄭森大概不會想到,看著老實本分的劉科居然會給他留了這么一手。
而這所有的一切,全被劉科藏在了一個小小的u盤里頭。
這枚關系重大的u盤現在他的情人高玉珍那里,其實劉科一開始是將它放在了集縣南家的,那次他回去,目的就是要拿走那張u盤,可是不料卻湊巧碰上了邊正。
只能說,有些事情冥冥之中都是注定好了的。
而高玉珍此時就在江北。
她對劉科的一切都不知情,劉科跟著鄭森壞事沒少做,不過到底還沒壞透,自己做的事。一概沒有讓家人摻和過,包括他恨透了的池美艷。
只不過不告訴高玉珍,是因為珍惜。
而不告訴池美艷,則是因為提防。
手機鈴聲冷不丁的響了起來,是段崎的,按例他們基本上是不會帶手機進審訊室的,邊正有些不悅的看了他一眼,段崎賠著笑,指著手機表示是警隊的人打來的,而后便出了審訊室接電話。
只不過審訊室的門剛剛合上,又被他從外邊猛地推了進來“邊正!有個叫高玉珍的女人來警隊,說是她手里有重要的證據!關系著劉科!”
真是上天眷顧!
他還沒找,這人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邊正當即結束了審訊,就在他正準備離開審訊室時,劉科卻從背后叫住了他。
“邊隊。”劉科坐在那,心思有些復雜,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知不知道,孫籍。”
勝利的果實近在咫尺,邊正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摘了,不料卻被劉科叫住了,他回過身去,在聽到了“孫籍”兩個字后,腳步突然間頓住,連嘴角都笑容都凝固了。
孫籍,這個名字勾起了他埋藏在最深處的記憶,原本以為隨著任務的結束,這個人將永遠不會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不料這個人的名字現在卻橫跨了幾千公里,出現在了華南地區這個名不經傳的小毒犯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