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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遠洲看他摸著腦袋看向一邊的樣子, 還以為信息傳遞出了什么岔子,附下身問:怎么,沒收到嗎?
不, 季西風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我忘記了
那之后先是張呈雋冒進遇險,后是自己被對艦隊炮炸得流落荒星, 他是真的把這件事忘在腦后了。
哦嚴遠洲把乘著血樣試管的那只冷藏箱遞給身邊的老簡,你帶到研究室去, 分析一下血樣,然后把血樣檢測結果給我。
都叮囑停當之后,他俯下身來湊到季西風面前,刻意加重了口型:等你出了手術室我們再討論這件事。
季西風聽不到聲音,但他從對面人的眼神中也能看得出那一絲隱藏的不滿,不由得安撫地笑了笑:我還能出手術室嗎,醫生?
嚴遠洲摸了摸他的腦袋:你說呢?
能吧?
嚴遠洲一看他還認真猜起來了,氣得狠狠地擼了一把他的頭皮:手術臺你隨便上隨便下,有我呢。但是我的床你上了可是別想下了。
季西風被他的力氣拽得眉毛都飛起來了,艱難地從他的胳膊底下瞥見他的臉色,不氣了?
等上了床你再問這句吧。嚴遠洲點了點他的眉心,雙手揣兜站直,季西風只能抬起頭來看他。他低了低頭,又溫柔地笑了,手術會進行四個小時以上,麻醉的時候我會小心的。
大燈亮起,季西風下意識地瞇了一下眼睛,麻醉針劑緩緩流入體內,漸漸地一股睡意撲面而來。透過微瞇的眼睛,他看到嚴遠洲的笑意盈盈的眼神,安心如同潮水般蓋住了他的意識,他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長達四個半小時的手術結束后,趁著麻醉的效果還沒過去,嚴遠洲給季西風打了一針恢復劑。
老簡手中拿著血樣檢測結果在門口等著:我們對比分析之后發現,血樣中有兩個人的基因樣本,對比了現在能收集到的所有居住星球的居民信息,結果顯示沒有能對應的基因。
嚴遠洲小心翼翼地合上門,一邊聽老簡報告一邊問是黑戶嗎?
不是。老簡搖搖頭,臉上是絕對的自信,上次我們進行了幾個月的走訪,已經將現在聯盟和帝國兩國所有的居民信息全部登記在冊,其中包括黑戶。
有沒有相關性較高的星球?
老簡跟在嚴遠洲身后問了一句:組長你是說可能是已經湮沒的星球?
所謂已經湮沒的星球就是在宇宙的自然發展中已經不適合生存的星球和被人為破壞生存環境的星球。
在帝國和聯盟兩國邊疆沖突的那段時間里有很多星球都在戰爭中被毀掉了。嚴遠洲伸手推開研究室的門,抬手跟門邊上的研究員打了個招呼,或者說是被交易了。
我們馬上進行重點對比。老簡聽到他這個想法,快走了兩步撲到數據庫里輸入密碼,把這些堪稱久遠的數據調了出來,數據對比技術比較成熟,很快就會出結果了。
我還有個猜測。嚴遠洲坐在案前,把自己的身份認證輸入進行醫療系統,我們無法接觸到的數據還有一個地方。
老簡眼睛猛地一爭,恍然大悟道:軍方高層!
嚴遠洲搖搖頭:不只是高層,還有一些保密級別極高的軍事人員,這些信息是被加密的,而且只有獲得特殊許可的人員才能接觸到,我們進行普通比對是沒辦法比對到他們的。
那我們
我有聯盟醫療系統的最高權限。嚴遠洲笑了一下,我可以借調資料。
正像楊文所說的,嚴遠洲就是醫療系統的特權者,但是這個特權僅限于他個人,對于他帶領的研究組基本上沒有權力加成。他們這個研究小組的級別不算高,比不上那些跟軍方政府都有合作的研究組,老簡以研究小組的名義申請數據自然申請不下來。
但嚴遠洲卻不同,他是整個聯盟最年輕的國寶級研究者,而且理論和臨床沒有瘸腿,背靠嚴家這座大山,聯盟的醫療系統會永遠為他大開方便之門。
數據對比確實夠快,嚴遠洲剛剛才把保密級別S級以上的人物資料發過去,老簡那里就出了結果。
組長,結果出了。
怎么樣?
正像您猜測的那樣,有幾顆邊緣與血樣基因高度吻合,但是相關性沒有達到可以認定出自同一星球的高度。倒是軍方這邊老簡欲言又止。
沒關系,研究室的人口風都很緊。你大可以說出來。
有一個人的對比結果可以確認來自同一顆星球。
誰?
是一名叫苗向陽的女性向導,現役A系軍區鯨落小隊,代號海葵。
老簡的話音剛落,嚴遠洲的臉色就是一變,拉過對比結果來反復看了幾遍,最后不得不確認,對比結果是正確的。季西風在D72那顆星球上遇到的那一老一少的人類基因與海葵的基因正是來自同一個星球。
這個海葵好像是西風的部下啊。嚴遠洲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朝老簡叮囑道,你在進行一遍細節比對,最好可以確認這個星球的大概位置。
銀河系太大了,在宇宙射線等因素的影響下即便同是人類,部分基因序列也會出現很大的差別,但總的來說地理位置靠得越近基因就會呈現更高的相似性。
好。老簡一邊答應著,一邊往備忘錄里加上一條備注,看了一眼時間他提醒道,季少校的麻醉效果差不多過了。
嚴遠洲聽到這三個字才露出一個笑容來,低垂著眉眼:我去看看他。
季西風醒來的時候,麻醉的效果剛過,不過多虧了嚴遠洲給他打的那針恢復劑。恢復劑對于傷口愈合有近百倍的促進作用,傷口處的細胞一直在活躍著,現在他只有頭上縫線的結合處有一點點痛。
這次的手術也不像上次那樣艱難,上次他是第一次接受這種程度的手術,對于醒來之后能不能聽到聲音也有些不可避免的擔憂,再加上自己孤身一人上手術臺,甚至還偷偷地安排好了身后事。但這次則完全不同了,他對于嚴遠洲有絕對的信心,而且看著嚴遠洲他也知道,這次他不是自己一個人了。
感覺怎么樣?嚴遠洲帶著一臉笑容從門口出現,輕輕合上了門。季西風能聽到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聲音也漸漸變大。
剛剛做完手術的他現在還不能開口說話,肌肉的運動可能會影響到傷口處,打斷恢復劑帶來的快速愈合過程。他只能在被子邊上用手指寫:能聽到。
能聽到就好。嚴遠洲在他身邊坐下,手術很成功,手術愈合之后你就跟正常人沒有區別了。只是要小心頭部不要遭到大的撞擊。嚴遠洲摸了摸他圓潤的后腦勺,安撫道,不過你也不要擔心,只要不被旗艦級別的戰艦撞擊,你的頭部是不會出現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