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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遠洲瞥了一眼儀器上的數字,季西風的心率在漲過一百二十之后迅速回降變成了50,并且還在緩緩下降。
組長,再這樣下去,手術沒做完,季少校的身體就撐不住了。
強心針。嚴遠洲冷靜地回答道,摸起手邊的手術刀,低聲說著,馬上就好了,西風,求求你一定要堅持住。
季西風抬頭看了看依然肆虐的風雪,伸手摸住頭頂的一塊石頭,使勁把自己上半身送到上面的一個平臺上,劇烈地喘息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累,只是徒勞地邁著腳步,摸著身邊的石頭一步步地慢慢往上移。
再堅持一步,再堅持一步。
強心針起效了,病人血壓在平穩上升。
半小時后再給一針。AI替嚴遠洲擦了一把額頭的汗,他深吸一口氣,沒有拿起本來應該植入的外部助聽設備,而是再次摸起了手術刀。
老簡看了看手術流程,又看了看此時認真的嚴遠洲:組長,您要干什么?
西風腦內有淤積血塊,壓迫神經的可能性很大。植入手術過程中很容易造成二次傷害,嚴遠洲順著儀器的指引找到了那塊淤積的血塊,準備清除。
嚴遠洲低了低頭,把自己的唇輕輕地印在季西風的唇上,低聲懇求道:西風,求你,一定要支持住,我愛你。
季西風已經很累了,而且累。他攏了攏身上的衣服,靠在石頭旁喘息著。他真想現在就停下,留在這里就好了。
躲在石頭后面也沒有風雪吹過來,更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再去攀爬剩下的山路。
不如停下吧。
他這樣想著,頭不由得歪在石頭上,眼神也有些渙散,黑甜的夢境正在召喚著他。
就在他即將入睡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石頭縫里冒出來一朵小花。與其說是花倒不如說是草,花葉跟著寒風不斷搖晃著,但始終沒有倒?;ǘ涞闹車且恍∑瑵皲蹁醯耐寥?,這朵花讓它的周圍從冬天里走出來進入了春天。
季西風伸出手來撫摸了一下那朵花,伸手把它摘了下來,別在衣襟。雙手撐起自己慢慢地站了起來,向前邁了一步。
不知道是這朵花給了他力量,還是他給了自己暗示,季西風覺得自己滿身的勞累都被驅散了,鼓起勇氣再邁一步。
石頭縫里,那朵失掉了花朵的草又冒出一朵小小的花兒來,這朵花兒漸漸地伸展開身軀,繞過石縫,趴在石頭上看季西風遠去的背影。
季西風帶著這朵開在石頭縫里的花,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山頂。山峰之下是一片茫茫雪,山峰之上是季西風和仿佛觸手可及的巍巍蒼穹。
陽光從天上灑下來,驅散了季西風身上落得滿滿的雪,他伸出手來,一道陽光跳過他的手落地上。季西風回頭看了禹西看自己來時的山路,雪正在慢慢地融化,風也停了。
接著是只有一瞬間,又像是永恒的安靜。
風突然從季西風臉上呼嘯吹過,山谷低傳來一聲鳥啼,云彩落進山谷,將整個山谷染成淡淡的綠色。這道顏色像是從季西風的手上跳出來,慢慢地延展開,路過山谷路過河流,順著化開的山川直到鋪滿整個世界。
仿佛從穹頂之上傳下來一道聲音:西風,西風
第46章 chapter 46
趙燕川,我能問問你這十幾天你去哪兒了嗎?
首都星聯盟事務委員會的大樓里, 委員長坐在辦公桌前面無表情地看著趙燕川。
趙燕川的胳膊上打著繃帶, 頭上的頭發被剃掉了一塊,面帶委屈地辯解道:委員長, 我
你怎么了?委員長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問問你怎么了?你被星盜打劫了還是被帝國攔住了?叫你去個資料你花了十幾天。
我趙燕川下意識地動了下右手,立刻就疼得齜牙咧嘴, 委員長我這不是掉到山下,摔斷胳膊了嗎?
你掉到山下?來,你告訴我,你取個資料是怎么取到山上的?
我趙燕川說不出話來了,囁嚅著嘴角, 我
來,我告訴你。你拿著我給你的錢去公費旅游了,又游山又玩水的,你能不遭報應嗎?委員長把桌子拍得啪啪響, 你死在山下也是活該。
趙燕川退了兩步,頻頻點頭:是,是, 我死了活該。
委員長捏了捏眉心,無奈道:你最好真的是這么覺得。D06的事情聽說了嗎?
D06?什么事???
委員長驚訝地看著他臉上毫不作假的疑惑神色,不由得火從心來, 站起來圍著他轉了一圈:趙燕川!
這個名字真是從他牙縫里擠出來的,要是真的能實現, 委員長恨不能把他丟進嘴里嚼吧嚼吧再狠狠吐到垃圾桶里才解氣:趙燕川!你啊你,我看這一摔不但把你這個胳膊摔斷了,還把你腦子摔沒了。全銀河系都知道的事你現在問我什么事?你下午干脆別來委員會了,在家里好好養你的胳膊吧。
委員長,委員長,您消消氣。趙燕川拖著步子走到桌前用左手倒了一杯水捧給委員長,我這不是在山里收不到信號,這一出來就來您這兒了嘛,確實沒時間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您告訴我告訴我。
那好,我告訴你。委員長恨恨地把他的手拍開,從桌面上抽出一張紙質的報紙來,扔給趙燕川,不是想知道發生什么事了嗎?給你看!
趙燕川接過那張報紙,報紙上斗大的字映入眼簾。
委員長還在一旁繼續說:現在全聯盟,不對,是全銀河系都在看咱們怎么處理D06星,要是處理不好,不但帝國那邊我們要占劣勢,就連聯盟也要亂套。
委員長,這趙燕川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報紙的首頁,抬起頭來,眼睛中的震驚都快要流出來了,這這可怎么辦?
怎么辦?怎么辦?這幾天我夢里都在想了,偏偏你還關鍵時候掉鏈子,連個人都找不著。委員長愁得頭發一把一把往下掉,恨不能把辦法從自己腦子里薅出來,你說怎么辦?
趙燕川合上報紙,目光銳利:找軍部,讓他們打回來。
你當我沒找過?軍部要是這么好請動,我這頭發就不會掉這么快了。委員長嘆了口氣,繞回辦公桌后坐下。
不可能啊,他們不可能看著D06獨立。
為什么不可能?
D06可是季西風的私人在委員長的逼視下,趙燕川到底說全了這句話,財產。
委員長瞪著趙燕川開口道:趙燕川,我看你是皮癢癢不知道撓。D06一直以來都是國家財產,只是當初由他保管,這個你聽清楚了嗎?
聽,聽清楚了。
軍部那邊記恨我們當初收回D06星,不給他們面子,現在也不愿意出面解決,只讓我們出動政府武裝解決,但是我們沒有能打的部隊。
政府有可以支配的小部分武裝,但是這部分武裝不能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也不能有正式編制。雖然有這么多限制,但這部分武裝人員的補助很高,還基本沒有作戰任務,是個正兒八經的肥差。這些年來政府武裝早已經成為政府官員的親戚團,根本沒有任何作戰訓練,現在根本就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