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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遠洲又及時阻止了它:小樹,不許給自己噴鎮定劑,我現在需要一個穩定的精神狀態。
小樹沒招了,只能跳下臺子,挪了挪,從最里層的柜子里掏出一張照片來,蹲在照片前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
那是一張普通的證件照,但小樹看得很認真,小手似的樹葉輕輕地撫摸著照片。
嚴遠洲回頭看了一眼小樹,然后放心地回過頭來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小樹看完了記得放回去,現在相紙很難買到了,弄丟了你只能看電子版。
小樹啪啪拍了拍地面以示抗議,嚴遠洲腦子里響起了一聲控訴:我要告訴西風你偷藏他的照片!
你去告訴吧。嚴遠洲站起來把最后一次調試機器精度,你看他信我還是信你。
我。小樹在他腦海里說道,我摸到他的精神體了,胖虎好摸。
我也摸到了。嚴遠洲直起腰來,頭也不回地往后伸了伸手,小樹,幫我把上次在飛船上交給你的試管拿來。
小樹也不抬頭,伸出一根樹枝,樹枝嗖一下長長之后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繞過無數精密的儀器和易碎的玻璃制器皿打開冰箱,從里面卷出一根試管來遞到嚴遠洲手上。
試管里是一點泛著銀色光芒的液體,上次在安保局飛船上楊文羈押室門口發現的系外生物的體液。
嚴遠洲取出一點來涂抹在分析儀上,將分析儀放入剛剛調試好的機器中。不過一會兒,屏幕上便跳出一串數據,一副基因鏈模型來。
嚴遠洲把那支試管放在眼前,用力震蕩了一下,粘稠的體液晃了兩下掛在玻璃內壁上然后緩緩下滑。
不知道這個腐蝕強度怎么樣?嚴遠洲自言自語道,他端詳了一會兒試管里的液體突然想起什么來似的,揚聲朝小樹說道,小樹伸一條枝過來。
小樹伸出一根樹枝,從自己身上尋了一個方便的地方,捏住一片葉子拔了下來。
跟他意識相連的嚴遠洲突然感覺腦后一疼:為什么要拔葉子?我只是用你的枝葉做個小試驗罷了。他接過小樹遞過來的葉子,用鑷子捏住葉子,輕輕地倒了一點系外生物的體液上去。
嫩綠的葉子瞬間發出滋啦一聲響,隨機冒出一絲被腐蝕的青煙。
,這個系外生物的腐蝕特性有點太高了。他正這樣說著,身邊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項分析結果。
基因鏈建模受阻。
緊接著接連跳出兩條:基因鏈建模失敗,基因鏈分析結果:基因鏈斷裂。
對這個系外生物的基因建模只進行了一半,只有一半的基因模型在屏幕上緩緩旋轉著。
嚴遠洲立刻拉出已知生物的基因進行對比,這是一項龐大的工程,因為這個系外生物的基因模型實在是有些過于復雜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么復雜的基因模型,一條基因上整整有十幾對螺旋結構,而且每一對的構成都不一樣。
這并不正常。
嚴遠洲調出幾份其他系外生物的基因對比,這幾份對比基因不但模型完整,而且構成十分有規律。
說句實話,嚴遠洲覺得它們很美。所有自然的東西都很美,因為他們很有規律而且能夠自洽,自我補充和完整。
但是這一份基因模型,不但不美,而且凌亂,最重要的是它不完整。
這不像是自然生長出來的生物,倒更像是人造出來的,是實驗室產物。
嚴遠洲立即敲下特性分析鍵,AI給列出了結果:,無擬態。
他手邊就是小樹剛剛被腐蝕出一個大洞的葉子,小樹跳過來心疼地用樹枝戳了戳葉子,又戳了戳嚴遠洲。
嚴遠洲把它撈起來放到肩上,捏著它的枝葉道歉:對不起啊小樹,我對這個系外生物的腐蝕性預料不足,差點就讓你犯險。
的腐蝕性,幾乎是待在哪里哪里就會被立即腐蝕掉啊。他不禁感慨道。
在飛船上還要多虧這個東西沒有去動力供應室晃一圈,不然的話星際安全保護局的飛船就要整個報廢掉了。
這只系外生物的腐蝕性這么高應該是犧牲了擬態特性才能達到的,那就怪不得在飛船上一見它,它就是沒有擬態的形態了。
能想到混搭基因以突出某一特性的辦法,真是個天才啊。嚴遠洲一邊感嘆一邊撥通了季西風的通訊。
對面很快接通了,季西風的臉浮現在通訊器上方。不知道他剛才在做什么,身后壘著一棟高高的用彈殼堆起來的城墻。
西風,你現在有時間嗎?我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我覺得你會感興趣的。
是什么?
嚴遠洲賣了個關子:你過來就知道了。
第27章 chapter 27
訪客:季西風。
中心醫院的地下實驗室里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回蕩在空氣中。嚴遠洲朝身后揮揮手:小樹去開門。
小樹跳了兩跳,打開柜子的抽屜把季西風的相片塞回最里面, 伸長枝葉纏到密碼門的按鈕上。
嚴遠洲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似的, 頭也不回,用半威脅的語氣說道:小樹, 不許暴露。
甩了甩葉子,小樹的枝葉還是纏到了密碼門上,用力一拉, 把自己拉到了門邊上。跳了跳,踩在門把手上,伸出枝葉來按下密碼。
季西風進門的時候還在疑惑,居然沒有人開門。一步邁進屋子里,背后搭上來一只綠綠的小手, 他立即抓住肩上的手,一偏頭便將身后的東西甩了出來。
用力的那一剎那,他知道自己這次又摔錯人了。手上很輕,不像是一個人的重量。
小樹的枝葉從他面前劃過去, 就像是一道綠色的光,在空中急劇降落的小樹的樹葉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脆響。
嚴遠洲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安撫著腦內尖叫的小樹:忍著。
哇小樹哇地一聲就哭了, 但是沒辦法,還是要強忍著自己伸長枝葉的本能,裝作毫無反抗之力的樣子直線墜落下去。
季西風意識到自己摔錯了人, 下意識地伸出腳從下往上一踢,拉住騰起的小樹又把它安放回自己肩上。
小樹被他這么一踢, 腦子都懵了,心里只覺得委屈,在嚴遠洲腦海里指責他:你們兩個真是過分。
對不起啊,季西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反應太激烈了。你們不要在背后接近我。
是小樹太蠢了。嚴遠洲走到他身邊,不顧小樹的反抗強行把小樹從他身上摘下來,小樹聽到了沒有?不許在背后靠近季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