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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上有沾了血跡的衣服,孟汮走過去,若無其事地將舊衣服收了起來,轉身就被師兄解開了衣襟。看見沒包扎過的傷口,沈修遠倒吸一口涼氣:“竟然弄成這樣。”
“被相柳咬的。”孟汮按上他的手,將衣襟合了回去。
沈修遠掌心觸到溫熱,被男主深邃含笑的眼睛盯著,卻覺得無比心疼。
旁人通過第一關的裂谷時,要么是自己負傷,要么是用人命來堵住九頭蛇的嘴。男主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帶著四個人順利通過裂谷,而自己毫發無傷。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傷藥,讓男主坐在床上,一邊給對方上藥,一邊道:“下一關我去。”
“我去。”
沈修遠抬起頭來:“在其他組織的計劃中,他們要當天地共主的那個人,只會出現在最后兩關。不在前面的關卡出現是為了保存實力,出現在倒數第二關,是為了等人少的時候,在神獸面前混個臉熟。你呢?要連闖六關?”
孟汮垂眸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們有兩個大乘修士。”沈修遠認真強調。接著,他又嘆了口氣:“本來我打算去第二關,但沒想到這次的規則……抱歉。”
兩次選拔的秘境和規則都不同,他沒有辦法未卜先知。
孟汮笑了笑。
“這次的規則”,應該是師兄說漏嘴了。
其實從前應該也有蛛絲馬跡,能讓他察覺到師兄參加過上次選拔。至于羊皮紙上的名字,遠遠望去,暗金色和金色的區別并不大,他雖然注意到了,但當時并沒想通是為什么。
他揉了揉師兄的頭發,溫聲道:“我的傷沒什么大礙,你也別不開心。”
沈修遠明白男主是想保護他,但他還是將用完的傷藥和繃帶放下,長身站起,眉梢微挑:“我是你師兄。”
這個場景,讓孟汮覺得仿佛又回到了天靈山,回到了兩人劍拔弩張的時候。他無奈地退讓道:“如果后面有不危險的關卡,就由師兄去。”
至于什么樣的關卡不危險,他會好好斟酌的。
沈修遠雖然應了,但神色仍然不是很愉快。他也知道孟汮這么說,純屬是后退半步的做法,但他暫時又無可奈何。沈修遠點在桌子上的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孟汮當然注意到了對方的小動作。
他抿了抿唇。師兄心疼他,而他心疼師兄之前的遭遇,像是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但現在,他更想讓師兄開心。
孟汮:“要不然……我變回原形,變小一點,師兄就看不到這些傷了。”
沈修遠果然被這句話轉移了注意力。想起在龍島見過的幾條小青龍,他詫異而好奇地道:“是你說過的……變細一點?”
孟汮意外地開始臉紅尷尬,他咳嗽了幾聲,在師兄的首肯之下,變成一條小小的的青龍,飛到了師兄的手心里。
沈修遠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手心里的龍畢竟是成年龍變的,體型比起他在龍島見過的幾只小青龍,要更加粗壯和圓潤一點,但同樣漂亮。對方頂著兩個小小的龍角,直起身來,乖巧地向他伸出爪子。
他伸過右手的一根手指和男主貼貼。孟汮把爪子搭在沈修遠的手指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師兄能笑起來,真是太好了。
沈修遠用指腹從這條青龍的背部滑過。
變回原形之后,男主身上雖然沒有血肉模糊的傷口,但是掉鱗了。原本龍身上都是玉石一般的鱗片,現在胸前和背后都掉了好幾片,看起來很可憐。
他又摸了摸男主胸前的鱗片,手指從逆鱗一路往下。孟汮溫順地非常任由他摸,像是感到舒服似的,低下頭親了親他的手指。
說來也很奇怪,他不喜歡蛇,但對龍形的男主沒有什么抵抗能力。明明去掉龍爪、龍角和翅膀之外,龍跟蛇也是有點像的。
或許是和變成原形的人有關。
沈修遠忽然想到,如果映射成人形,他相當于在摸男主的胸肌,耳廓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粉色。想到自己把男主從頭到尾摸了個遍,他把捧在手心里的小青龍放回床上:“外面天黑了,我該回去了。”
“師兄別走。”孟汮變回人形,抱住了他,在他耳邊低聲道,“那條蛇肯定沒有恢復人形,師兄在我這里住吧。”
沈修遠被男主抱得腰有點軟。余光看去,房間里的床確實睡得下兩個人。
孟汮的表情十分溫和無害:“師兄,我們躺著聊吧。”
像是為了佐證“聊天”二字的真實性似的,躺下之后,孟汮說起了白天的前兩關:“神獸提及關卡名字的時候,用了‘可以’兩個字來限制。”
沈修遠躺在男主懷里,眨了眨眼睛,睫毛差點蹭到對方的胳膊上。他換了一個舒適的角度,又往男主身邊靠了靠,繼續聽對方分析。
“其實第一關就算不合作,也能到達終點。第二關雖然叫做競爭,但實際上,是聯合起來的組織更容易把落單的人擊落浮空島。所以我覺得,神獸所說的,可能并不是關卡真正的名字。”
孟汮熱熱的鼻息吹拂在他身畔,沈修遠輕聲道:“所以你覺得,第一關應該叫什么?”
孟汮道:“或許應該叫……天地。”
“神獸在拉我們進秘境后,提過太極,也說過很多關于制衡的話。在第一關的秘境中,冷熱動靜、五行靈根和三類原形都構成了某種平衡。后來我離開第一關,看見關卡的原本樣貌,忽然想起我們世界里最大的平衡體,應該是天地。太極生兩儀,兩儀是陰陽,也是天地。”
沈修遠嘴角微微揚起:“對。第一關的名字,應該是‘見天地’。”
根據他的推測,瑞獸負責的三關應該是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至于不講規則的兇獸,負責的關卡根本沒有名字。但由于某種限制,在孟汮自己猜出來之前,他并不能說出這些。
獲得肯定之后,孟汮的心情好了很多。
師兄就躺在他懷里,闔著眼睛,身上的氣息好聞得要命。手搭在師兄的背后,他還觸碰到了對方淺淺的腰窩。
在一片寂靜之中,兩人很久都沒有說話,孟汮猶豫了半晌,忽然道:“師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