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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響起了均勻的三下敲門聲。想必在他離開組織之后,“逆”組織的人已經探查到了他的落腳點。沈修遠遵從暗號,淡定地在書桌上叩了兩下,示意對方進來。
現在這個情況,他再想更換馬甲,也來不及了。幸好明久比較謹慎,有關他盟主身份的信息,一概用傳音入密的方式傳遞。而對方作為“逆”組織的成員,應該對盟主另有其他身份有一定的接受度。
沈修遠坐在桌旁喝了口茶,淡淡地道:“何事?”
明久感受到他這副身體只有分神期的修為,感興趣地問:“這是你的新身份?我能看看你的圖騰嗎?”
他知道由于金蟬血脈的原因,對方能制造很多修為、圖騰、靈根都各不相同的分體。這些年來,對方制造分體的技術更是爐火純青,各種分體甚至會有不同的容貌和性格。
因此,對于沈修遠又有新馬甲的事情,他不僅接受程度良好,還起了探究的愿望。
沈修遠:……
一上來就被人揭穿馬甲的感覺還真是很新鮮呢。
他去“逆”組織的次數也不少,知道對方在“逆”組織里屬于核心成員,從創辦之初就跟著盟主了,是盟主的老朋友。
所以對于明久的要求,他表面上不悅,實則還是冷淡地把袖子掀起了一些。
明久看了那圖騰之后,喟然一嘆:“你果然還是希望成為純血。從圖騰上看,這個分體已經很接近純血鮫人了。”
住在隔壁的孟汮已經醒了。他耳力甚好,將這幾句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然后,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
這個人聽起來和師兄很熟絡的樣子,甚至和師兄的關系,比師兄和他還要熟悉。
是師兄以前的朋友?
明久為了掩飾身份,在說剛才那幾句話時刻意壓低了聲音,便與平時說話的音調不同了。接著,他傳音入密,和沈修遠談起了正事:
“關于你讓我們正面對抗‘順天’獲取資源的事情,我思前想后,還是無法理解。如果我們不從中低等血脈手里獲取資源,而是從高等血脈的手里,這件事就會難上數倍。我不知道……你是否還想集合資源,培養出一個非高等血脈的天地共主。”
沈修遠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秉持著高貴冷淡的人設,但心里好像被什么悄悄錘了一下。他有預感,自己正在逐漸接近“逆”組織和盟主馬甲的某些真相。
明久繼續傳音道:“組織里近年來也吸納了不少人,但你也知道,修煉或受資源所限,或受天賦所限,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樣達到大乘期。而對于高等血脈來說,修煉資源幾乎是無窮無盡的,他們只需要從族中篩選適合修煉的人,沖擊大乘期比我們容易得多。”
他嘆了口氣:“自從上次我們失敗,已經過去了十幾年。高等血脈會有很多新人能達到大乘期,第二次天地共主的選拔在即,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
第二次?
明久的話信息量很大。
首先,神諭要求第一次選拔天地共主,應該出現在十幾年前。盟主曾經參與了第一次天地共主的選拔。但不知為何,在這次選拔中,并沒有產生任何一位天地共主。
【宿主推測正確,劇情探索度+10。系統提示:盟主是在選拔失敗后,決心對抗‘順天’和高等血脈,才創立了“逆”組織哦!只是后來,發生了一些變化……】
是盟主改變了對抗高等血脈的想法么?
沈修遠按下對前因后果的猜測,淡淡地道:“不要緊,我找到了一個很有希望突破大乘期的人。”
孟汮本不想偷聽這兩人的談話,可師兄清亮溫潤的聲音,還是透過客棧薄薄的木板墻,不受控制地往他耳朵里鉆。這句話一入耳,連著他的心跳也比以前更快了些。
師兄是又在夸他嗎?
明久滿臉詫異,轉念一想,便已明悟,傳音道:“是那個青龍血脈的小子?”
沈修遠微微頷首。
明久對沈修遠十分信服,點頭道:“既然是你看中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盡管那個年輕人現在還只有分神期的修為,既然盟主說他能達到大乘期,那就一定能達到。當年若不是盟主為他們洗筋伐髓,他們這些不適合修煉的雜血也絕無可能達到洞虛期。
沈修遠道:“還有旁的事情么?”
明久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躊躇片刻,又運用了傳音入密的法術:“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提出要正面對付‘順天’,是你的真實想法,還是用來糊弄新人,暫時做個樣子?”
他看著對方宛如冰雪雕成的淡漠面孔,好像要從那上面判斷出真心還是假意。而那常年冷若冰霜的表情,在他提問后,終于發生了一些變化。
沈修遠微帶不悅:“是我的想法,與他無關。”
此話一出,明久卻忽然釋然地笑了。
他低聲道:“很好,你現在……很像從前的你。”
他們剛才交流的內容在“逆”組織里不能明說,否則會損害盟主的威嚴,也損傷他們多年來的友情。于是他悄然來拜訪對方,出乎意料地,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明久繼續傳音道:“很像剛創辦‘逆’組織時的你。”
沈修遠:……
那個時候的盟主,和他很像?
他心里有疑惑,但又不能直接去問明久“我們哪里像”,否則就會惹人生疑。
由于組織里還有其他事務需要處理,明久不再耽擱,起身從窗戶離開,臨別時回頭道:“阿遠,歡迎回到西洲。我等著你帶領我們,再赴中州的時候。”
這句“阿遠”沒有傳音,飄散在空氣中,帶著微微的感嘆意味。
孟汮也聽到了這兩個字。
雖然他昨日受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這兩個字鉆進耳朵里,他卻覺得哪里都不舒服,既像針扎,又像有一塊冷油在心上堵著。突如其來地,他心里泛起微妙的醋意來。
他都沒有這樣叫過師兄。
估摸著那個陌生人還沒走,孟汮再次叩響了師兄的房門:“師兄,我有事跟你說。”
若是那人還在,他正好見見那人是什么樣子的,再把對方從師兄身邊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