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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遠刻意避開他,究竟是去做什么呢?
他帶著內心的焦躁和疑惑,無功而返。可就在回客棧的路上,孟汮忽然覺得背后傳來一陣涼意。他迅速轉身避開,靈劍出鞘,準確地擋住了向他襲來的長刀。兵刃相交,傳來巨大的金屬撞擊聲,刀身上火星四濺,刀刃迸裂出了幾個很小的缺口。
那人意外地道:“嘖,是把好劍。”接著目露兇光,刀上悄無聲息地凝聚起漆黑的水系靈力,刀刃揮出,向孟汮頸部砍去。
敵人同樣是分神期,修為大約比他高了六七段。孟汮揮劍格擋,將刀刃從自己頸部架開,接著轉為攻勢,靈劍砍向對方的頭顱。
兩人轉瞬之間交手了十幾招,因為是性命相搏的招數,不可避免會受些傷。長刀從孟汮的一側胳膊上劃過,立刻就見了血。
這邊的打斗聲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有人喊了句:“西洲城禁止私下斗毆!”然后忙不迭地跑了,不知是去告訴西洲城禁衛隊的人,還是為了避免引火燒身,早早溜走。
孟汮喝道:“你是什么人,不怕私下斗毆被罰?”
那人分神看了眼周圍,見旁邊并沒有他平日里的敵人在觀戰,不由得奸詐笑道:“我可不像這群平民,不會……”
趁他思考之際,孟汮一腳踹在他的腹部,將那人踹得一個趔趄。接著,直踢對方手腕,趁對方兵刃脫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繳獲了對方的長刀,并把那人的兩側胳膊擰脫了臼。
那人驚恐地叫了一聲,被孟汮捂住了嘴,像個麻袋似的被拖離了現場。
孟汮將那人帶到另一條僻靜的小巷,扔在墻根旁,附身查看對方的圖騰。與他所料相同,能使出那股黑色的水系靈力,果真是玄武血脈。
孟汮沉聲質問道:“你是受誰的命令來的?”
在高等血脈統治的地方,向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人如此肆無忌憚,身后必然有什么倚仗。但對方功夫稀松平常,想必不是玄武一族的嫡系,只是不知到底來自哪股勢力,是城主府,還是……
“‘順天’組織的堂、堂主讓我來的。”那人狀若驚恐地回答,手掌支在身后,大拇指悄悄碰上了戴在食指的儲物戒。他的動作很小,在夜色和墻影的籠罩下,不易被發覺。
“白露城禁衛隊的隊長跟我們堂主說,青龍血脈重現西洲。堂主派我們來抓你,打算在族長面前立一個大功……”
孟汮眉頭蹙起,聲音冰冷:“你們族長也知道了?”
“知,知道了。但族長他們正在籌備天地共主的選拔,聽說你修為不高,就暫時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全權交給堂主處理了……”
孟汮對“順天”這個組織有所耳聞。
在天地守護者誕生后,它由玄武一族牽頭、蠱雕一族支持而產生,集中了高等血脈的人才。九尾一族雖然常年遠離權力中心,也向里面輸送了一部分人。
若論規模,“順天”可比近十幾年才創辦的“逆”組織要大得多了。
“順天”這個名字的誕生,也很有意思。據說天地守護者和天地共主的選拔,都是由天地意志促成的。數百年前的某一天,各族族長同時做了同一個夢,夢里神諭告訴他們,天地意志想要選拔這片大陸的守護者。
各族族長起先不信,后來看到了中州突然出現的秘境,這才明白夢里聽到的果真是神諭。至于天地共主的選拔,也同樣來自于十來年前的一次神諭。
玄武他們給自己的組織取名叫“順天”,就是想順應天地意志,求個好兆頭。
“還有其他人知道我的行蹤嗎?”
“你,你放心!堂主給我們發了畫像,只有我在路過那一帶的時候發現了你,還沒來得及通知……”
那人一邊穩住孟汮,一邊突然發起攻擊。他雙臂脫臼,無法使刀,只是直起身來狀若癲狂地向對方撲去,好像要咬掉敵人一塊肉似的。
孟汮反應迅速,干脆利落地抹了那人的脖子。可就在此時,對方身后一顆血紅的信號彈沖天而起,馬上就要越過高墻。
孟汮縱身而起,斬碎信號彈。誰料那信號彈難纏得很,即使已經被完全破壞,碎片還在不斷地向天空上升,也逐漸開始變亮。
會把“順天”組織的更多人引來的!
孟汮足下生風,運氣輕功準備離開這條小巷。那顆信號彈上升到灰藍色的天空里,閃爍出耀眼的光芒。但光芒還沒閃爍第二下,忽然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盡數撲滅!
這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在信號彈上降落,絲毫沒沾染到別的地方。而后,雨幕消失,一個青年從高墻上輕飄飄地躍了過來。
對方的長相與他在白露城見過的明樂、明安兩兄弟十分相似,但年紀明顯比另外兩人要大,應該是他們的大哥。若論修為,來人比剛才那個分神期的玄武血脈強得多了,應該在融合期之上。
孟汮心下厭惡,又是“逆”組織的人。
明久面色不善:“你就是那個青龍血脈的小子?趕緊離開,那是‘順天’的緊急信號彈,很快就會有融合期修士趕來,憑你現在的修為還打不過他們。”
要不是盟主吩咐過他們,縱然“逆”組織和“順天”向來不對付,他也不會輕易幫助這樣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尤其還是青龍血脈。
他聽長輩說過,百年前的青龍和玄武地位相同,高高在上,與他們這些“低等”的雜血不可相提并論。不過青龍一族已然接近滅族,不僅被打成低等血脈,還處處遭遇追殺,他也沒必要再拿百年前的規則說事。
而且百年前,這小子應該還沒出生。
這樣想著,他看著孟汮的眼神稍微有所改善。孟汮雖然知道對方態度不佳,卻仍然道了聲謝,冷著臉運起輕功離開。今日之恩,大可抵了“逆”組織在白露城的追殺之仇。
他遠離這條小巷,在無人處更換了衣服,掩蓋好地上的足跡,準備回客棧去。路上,恰好聽見有人正在談論巷子里適才發生的事情。
據說“逆”和“順天”的人狹路相逢,簡單交手,不分勝負,悻悻離開。禁衛隊的人雖然來了,但看到這兩伙人都是西洲城的大勢力,也拿他們沒辦法,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禁止私斗的適用范圍,只限于普通人罷了。
西洲城比白露城要富裕得多。很多街道上都是朱漆的大門,里面是玄武等血脈的族人,里面隱隱傳來歡笑聲。但如他現在所處的小巷,則充斥著斑駁的木門和行色匆匆的人們。路上雖沒有凍死的枯骨,可也有當街乞討的人。
那兩個路人還在談論。其中一人哈哈大笑道:“如果他們決出個勝負,你希望哪一邊贏?”
第二人不屑道:“有什么分別?一邊是高等血脈,另一邊是中低等血脈,尤其是雜血。但這兩個組織的行事準則,我看并沒有什么分別。到頭來,不過是我們的生活比較難過罷了。”
先前說話的那人深有感觸,附和道:“天地守護者,守護的是什么狗屁?這不,天地意志要選取地位在守護者之上的天地共主了,不知高高在上的血脈,又會換成哪一族!”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漸行漸遠。
孟汮對“逆”組織的印象更加不好了。在這兩個路人的口中,“逆”組織和玄武等人并沒有什么區別,想必“逆”組織總部的行事方式,也和他在白露城見到、聽說的那些十分類似。
無非是通過欺凌更弱者,達到使自己更強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