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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他因為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原因,無法長時間和人過多接觸。
但他實在很著急想要拋棄掉宿白微這個名字,以及那個身份所擁有的過去。
所以林揚咬著牙跑了半年的手續,總算徹底變更了姓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名字改掉的那一瞬間,宿白微的ooc完全脫離掌控,他作為主角的命運也徹底被改換。
當主控臺將宿白微的主角光環抹殺,并重新配置了這個世界的主線劇情后,從中抽離的林揚所能感覺到的,只有一種仿佛被時間拋棄的茫然感。
明明還是一樣的生活,一樣的漫無目的,但那段時間,他卻總有種被放逐的錯覺,狀態也越來越差。
他的內心好像有某種缺失亟待填補,但卻琢磨不到那種缺憾源自于哪里。
林揚在胡思亂想中,陷入了迷茫的困境。
那時候,唯一能讓他打起精神來繼續生活的念頭,就是他曾經在鏡頭前面對厲衡放話說:我一個人也能活下去。
他不肯輕易泄氣,不肯被那個拋棄了自己的人看到自己可憐的樣子。
最終他成功熬過了那些日子,也如他自己所說,一個人好好活了下來。
然后林揚完完全全變了個人。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么一無所有了以后,他卻有種徹底自由的感覺。
他選擇在沸城落腳。
因為這里沒有人認識他,這里的一切都是溫暖甚至灼熱的。他老舊潮濕的過去,被沸城的太陽逐漸曬得干凈了。
只是林揚也面臨過一段時間的左右為難
他精神狀態好些了以后,去找過工作,也成功入職過,但卻發現自己很難回到上班的狀態。
他沒有對高薪的渴望,不追求升職和突破,他厭煩職場的勾心斗角,也不喜歡有人對他指手畫腳。
于是短暫的工作只維持了不到兩個月,林揚就辭職了。
他發現自己需要的,是和過去完完全全不同的,新的生活方式。
再之后,他就來到了海邊生活。
雖然大多數資產被收回,但林揚還是有一些個人積蓄,不算多,但還能讓他好好過日子。
醫生建議如果想要調解情緒和改善精神狀態,除了吃藥,也可以嘗試發展一些個人興趣,林揚不愛傾訴,所以醫生讓他給自己多尋找一些自我表達的方式。
林揚會彈鋼琴,會拉小提琴,但這些都是林喬以前逼著他學的,他不喜歡。更重要的是,這兩種樂器都不算便宜,他搬來沸城以后,買了套公寓,積蓄也就所剩無多。
于是他開始彈吉他。
這種樂器很適合獨自把玩,也沒什么門檻,幾百塊錢的琴也能彈出一首好曲子。它不講究演出的場合,大舞臺或是海邊的礁石上,無處不可。
很偶然的一次機會,林揚看到這間餐廳招歌手。
那時候他又間隔了很久沒有接觸過人群,為了確認自己已經恢復如常,林揚就抱著復雜的心情來到了這間餐廳,當了駐唱歌手。
最初一周只唱兩天,每天能賺個三五百塊錢。雖然不多,但林揚很享受這種不需要他回應的熱鬧
臺下的人來來往往,每天都有新面孔。他們有各自的故事,有各自的喜怒哀樂,他們說他們自己的人生,喝他們手中濃淡未知的酒,這一切都不用林揚回應。
他只是在臺上唱歌。這樣很好。
再后來,林揚受到了許多客人的喜歡,大家會愿意專門為了他跑來這兒吃飯。于是周老板就請他每天晚上來唱幾首,兼職工資不高,但也給得很仗義。
林揚答應下來,這一唱,竟然就是一年多。
他把打掃清潔的活兒交托出去以后,自顧自地跑向了沙灘,沿著海岸走向盡頭的礁石。
林揚喜歡在這兒曬太陽。
盡管因為他膚質的原因,好幾次都曬傷了。但他還是死性不改,一有空閑就往這兒跑。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海風掠過時的溫熱,陽光鋪天蓋地,一切都舒服得讓林揚想就地打個盹。
只是閉眼還沒瞇一會兒,就聽見有人由遠及近的說話聲:
剛才去店里,老謝正抱著掃把痛斥你變了。
是司赫的聲音。
林揚微微睜開眼,身體沒有給出任何動作,只是懶洋洋地回了一句:他還說什么。
司赫坐到他身旁,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瞧著林揚那副貓兒打盹的慵懶樣子,有些心癢:
他還說,讓我過來替他收拾收拾你。
林揚淡笑著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上一周,司赫跟他告白了,就在片沙灘上。
但林揚也很直接地拒絕了。
于是這一整周,司赫都沒有再出現過。
林揚本來還以為,以司赫這樣良好的出身,又擁有一帆風順的人生,整個人從頭到腳優秀到近乎完美,在告白被拒絕后,應該和自己這種不識好歹的人老死不相往來。
卻沒想到,今天司赫又出現了。
臉上還帶著仿佛無事發生過的淺笑。
林揚不去揭穿,因為他并不想和司赫有更多的糾葛。如果司赫愿意假裝忘記,那么他可以配合。
月底就要去風城了吧。林揚突然說。
嗯
司赫看著他,眼神復雜,
事實上,我回國的時候就應該直接去風城,只是沒想到中間突然有了些麻煩,這才到沸城暫時歇腳幾個月。
是嗎。林揚并不知道他提這些做什么,但心里卻又隱隱有感覺。
很奇怪,我不是一個相信命運的人,但是在沸城遇見你,讓我覺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知道嗎林揚,我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我一直以來所缺失的那一部分,好像被填補
司赫正深情款款地表露心跡,卻聽到林揚突然短促地叫了一聲:
啊!
怎么了?司赫被打斷,有些緊張地順著林揚的目光看過去。
是一只海鳥。
你看,它想抓魚吃。林揚坐起身,歪著腦袋,似乎很認真地觀察著,魚跑掉了。
這是它的食物,餓了總能想辦法抓到。司赫說。
嗯。
林揚點點頭,看上去很認同,但說出口的話卻是,但逃掉的食物就不是食物了。
這時起了一陣風,林揚額前的碎發被吹得有些亂了。
司赫伸手,想要替他捋一下,卻被躲開。
阿揚,就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嗎司赫有些泄氣,因為林揚的推拒實在太明顯,完全沒有可以攻克的余地。
林揚露出一個笑來,好像司赫的難過并不會讓他有任何心軟和動搖,他說:
對啊,一點機會都不給。
可是林揚,我們之間不是無話不談嗎?雖然你還沒有告訴我曾經在你身上發生的一切,但你把沒有對別人展示過的脆弱,在我面前流露過,說明我是特別的,對不對?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林揚的表情稍稍有了變化。
于是司赫一鼓作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