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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厲衡都順從著借來的這個身份,在任務的牽制下,束手束腳地活著。
可現在任務完成了,他不用再掩飾什么,也沒有了系統,沒有一個聲音再來提醒他你不屬于這個世界。
所以繼續這個身份又有什么意義?
這么多人這么多問題,我怎么回答。厲衡總算出聲,制止了眾人胡亂的揣測,笑說,后續事宜我們慢慢談,不過今天這個時機不大好。
他說著便要起身。
厲衡。
一直沒有說話的高層領導突然叫住了他,頗為嚴肅地說,
你想過沒有,當初領你進來的是誰,她會不會接受你這種沖動的決定?星視在圈子里的地位如何,以后如果你還想回歸,還能翻身嗎?這些問題你考慮清楚了嗎。
他說話一字一頓,聽起來沒什么情緒,實際上每個字都帶著威脅。
在他看來,厲衡雖然是云愿安當初推薦來的人,但這么幾年,卻從來沒見云姐為厲衡的事露過面,而且私底下也再沒聽見過厲衡和云愿安有過什么聯系。
所以他幾乎認定了厲衡其實就是個上位不成功的小白臉罷了。
這么多年,公司培養一個藝人起來不容易,何況還是厲衡這種程度。
他不愿意藝人流失,所以這話里話外,無非就是在敲打厲衡,警醒他如果敢不顧大家的利益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行為,那么云愿安和星視肯定得收拾他。
聽到高層領導都說話了,其他人的腰板自然也挺直了,有人甚至開始聲討厲衡:
你這些年也沒少給公司添麻煩,我們每次為你加班趕夜善后從來沒有抱怨過,因為我們把你看做自己人。可你現在說走就要走,豈不是要當白眼狼?
這些人的意思都是想用譴責來喚醒厲衡的愧疚,動搖他的決定,但他們卻絲毫不談這些年厲衡給公司賺了多少錢。
厲衡沒什么對不起星視的。
這些年他的合同一直是新人合同,從來沒變過。
這就意味著,他做著大明星的工作,卻還在按新人的分配比例拿錢。
厲衡最紅也是最忙得不可開交的那一年,賺來的錢也比不上公司里那些換過合同的老藝人的領頭,他一年到頭能賺個幾百萬算是他勤快。
而那些大頭,全都被星視盡收囊中。
這合同是溫寫意當初過目的,公司也就沒敢給胡亂修訂,一直想著到期續約時再更改。霍尤后來跟公司談,也只得到一些模棱兩可的推脫。
如今聽見有人說厲衡白眼兒狼,早有不滿的霍尤突然就有些憤憤不平。
他蹙起眉,倒戈厲衡,對公司的人說:
厲衡因為什么原因退圈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這幾年他沒有對不起公司。他為星視創造的利益和價值早就超過了公司對他的付出。如果他真的確定了要離開,在座諸位沒有一個有資格說他白眼狼。商業合作本來就是一個不斷推進的過程,任何時候都可能結束或重新開始,沒有終點一說。今天是同事,明天是對手,后天還有可能是朋友。我勸諸位,說話時也給自己留些后路。
他這番話說得鄭重其事,話音收得干凈利落。連厲衡都忍不住看了過去。
給他豎起大拇指。
霍尤差點被厲衡這個幼稚的行為氣到翻白眼,為了穩住氣場,他繼續梗著脖子跟其他人對峙。
霍尤,你把話說到這份上,就有些讓人心寒了。明明我們也都說好了,要想辦法讓厲衡留下來,現在你倒裝起好人來了?
可不是。好話誰都會說,那厲衡要是解約了,你幫他賠三個億?
這一下,霍尤有些頓住。
他再仗義,也萬萬賠不起三個億。
他只是看不慣星視這群人圍攻厲衡,可事實上,他的內心也是不愿意厲衡離開的。
一看霍尤不說話,大家就嘲諷起來。
看看,一聽到違約金就不說話了。厲衡,你懂了吧,人還是利益為先的。霍尤都知道這個道理,你也該再想想。
那公司高層音色渾厚地笑了一聲,一副把厲衡和霍尤拿捏準了的模樣,道,
只要你賠償了公司的損失,其實我們也是很支持你做任何決定的。可畢竟你這才摸爬滾打幾年?又能有多少錢拿給你揮霍?厲衡啊,你賠得起三個億嗎。
會議室里隱隱傳出窸窣的耳語,大家帶著解氣的笑,都等著厲衡為他的沖動負責。
畢竟那可是三個億,作為經手過厲衡各項業務活動的幾位負責人,他們都知道厲衡這幾年其實是沒賺幾個錢的,哪里可能承受的了?
他們都故意不再說話,全部對厲衡虎視眈眈,想讓他感到尷尬下不來臺。
就在這時,會議室外卻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音色飄忽得有些尖銳,帶著一絲諷刺的笑:
誰賠不起啊
緊接著,會議室的門被打開。
云愿安穿著一身銀線鑲邊的黑色旗袍,步態優雅神情傲慢地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走了進來。
這是
云、云姐?!
她怎么來了?
云愿安是星視背后的大股東,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但云愿安平時是不會出現在這些小場合的,她手頭的資產遍布全世界,不可能抽空來參加這種不算重要的會議。
所以當看見她進來的那一瞬間,包括公司高層管理在內的所有人都傻了。
云姐?坐在主位的人立刻讓了座,調整了表情后恭敬地問,您今天是
他說到一半,云愿安理也沒理他,和他擦肩而過,徑直走到了厲衡面前。
你這個假放得夠長啊,我找你一周了,沒影兒。
有人給云愿安遞上凳子,她就在厲衡旁邊坐下,說,正好剛才路過聽說你在,我就來逮人了。
厲衡一看云愿安這陣仗,壓根沒考慮過她的突然出現會讓整個會議室陷入恐慌,有些無奈地說:
我們正在談事情,你出去等會兒。
所有人突然倒抽一口冷氣
有人小聲驚呼:他怎么敢這么跟云姐說話!
旁邊的人立刻打斷:噓,別出聲
在談什么呢?云愿安翹起二郎腿,旗袍的開叉出露出了她的大腿根。
一旁的溫寫意眼神一暗,不知道從哪兒抽出張毯子給她蓋上了。
談厲衡掃了一眼正在眼觀鼻鼻觀心的眾人,本來也沒想把事搞得太復雜,但現在卻覺得,借用一下云愿安猖狂的陣仗也挺好。
于是他直言不諱地說,我要退圈。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