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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宿白微希望把這個與世隔絕的假期延長。
但生活里還是有一些不愉快的事發(fā)生。
在出發(fā)去沸城的前一天,林喬來別墅里大鬧了一場。
宿白微感到很慶幸的是,那個時間點一般不常出門的厲衡,卻破天荒的在林喬來之前出了門。
所以他可以自己面對林喬的氣急敗壞,不用叫厲衡和他一起承受。
而在林喬眼里,不論是玄關(guān)的鞋子,廚房被使用過的痕跡,衣架上一看就不屬于宿白微的衣服,還有被宿白微放在床頭的他和厲衡生日那天拍下的照片。
這一切都表明了宿白微最近和什么樣的人待在一起。
林喬的瞳孔驟縮,曾經(jīng)聽見的風言風語如今成了真,她不敢相信,自己一手栽培起來的兒子,竟然成了如今這模樣。
宿烽訂婚以后,你已經(jīng)沒有更多的選擇,我教你去主家跟老爺子走動走動,你不但不聽,還
她一句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宿白微,破口大罵,你還跟一個男人鬼混?!你可真讓我長臉!
你從小到大哪樣用的不是最好的?我把我所有積蓄都用來培養(yǎng)你,教育你,只盼著有朝一日你給我爭口氣。現(xiàn)在宿烽那狗尾巴都恨不得翹到天上去了,你還真是一點不知羞恥,竟然還在家和那種人你簡直丟我的臉!
說著說著林喬便有些急火攻心,抬手又準備像以前那樣一巴掌下去
只是這一次,宿白微沒有再由著她。
他抓住林喬的手腕,在她的驚怒怔愣中,又輕輕松開。
宿白微第一次用近乎生硬冷漠的口吻對她說:你的確給了我很多錦衣玉食,和所有的期許。但這
些最后都成為了我的恐懼。我不想再像過去一樣,被你當做彌補遺憾的工具。
我想自由地做我喜歡做的事,我想有自己的生活。
他的表情和過去面對林喬時的恭順木訥不同,眼神突然變得有光。
林喬覺得這一刻的兒子很陌生。
宿白微說完以后就沉默了下來。
他講的話雖然不多,但已經(jīng)是這些年來對林喬說過的最忤逆的話。雖然表情看不出來,實際上心里卻也很緊張。
自己的生活?喜歡的事?
林喬攢緊拳頭,但卻意外地冷靜了下來,她身上被人看作瘋魔的毛病好像在宿白微堅定的眼神中,鎮(zhèn)定了下來。
但語氣還是刻薄:你自己就是個男人,還要學那些紈绔子弟跑去追時髦包養(yǎng)個男人,活得不三不四的,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面對林喬刺耳的話,宿白微只是淡淡說:隨你怎么想。
你別告訴我,你包養(yǎng)個小明星也就罷了你還動了感情了?糊涂!沒有利益,他根本不可能喜歡你,等你一無所有的那天,你看他走不走!
林喬仿佛又找到了一個新的點,開始針對這件事繼續(xù)發(fā)泄,但是卻意外的沒有再靠近宿白微,也沒有動手的意思好像剛才宿白微短暫的反抗,給了她足夠的震懾。
等她發(fā)現(xiàn)宿白微不理她,她就開始翻來覆去地講同一件事,思維完全亂了套。
宿白微終于打斷了她。
其實我一直都可以拒絕你,違抗你,可以對于你說的一切充耳不聞。就像現(xiàn)在一樣
宿白微看向她,
但我沒有。我努力順從你了,這么多年我都在做你希望我做的所有事。可是你有哪一刻是滿足的嗎?媽媽,你永遠在遺憾和痛苦,并且想要我和你一起痛苦
你胡說八道!
林喬幾乎是吼著打斷,她突然避開眼神說,算了,我們現(xiàn)在不要討論這個問題,你太糊涂了,你需要冷靜一下再和我談。
她嘴上叫宿白微想清楚,事實上一直往
后退的卻是自己。
我很冷靜,不冷靜的是你。
林揚!你怎么跟媽媽說話的?
林喬好像很怕宿白微繼續(xù)和她談下去,她瞪著宿白微的眼睛越發(fā)通紅。
宿白微不再接話。
過了會兒,林喬突然想到什么,那副痛苦掙扎的表情中突然露出個古怪的笑
她轉(zhuǎn)身,好像匆忙地就要走,只留下了一句:你想休假,好,那你就繼續(xù)休假。你不肯做的事,我替你做。
宿白微看見門關(guān)上的那一瞬間,一塊壓在心里很多年的石頭突然落下,如釋重負般地呼出口氣。
他做到了,即便還沒有和她達成共識,但他說出了以前從來沒有說出過的話。
但同時,宿白微也知道林喬最后話里有話。
他不是不明白林喬的固執(zhí)和病態(tài),但是這一刻,他突然諱疾忌醫(yī)起來。
就算會發(fā)生什么,宿白微也想要晚些面對。
因為明天,他就會遠離風城,遠離這里的一切,和厲衡在微咸的海風中看日落。
【宿主先生!算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主控臺的警報都響了你還敢亂來啊?林喬來鬧這一場,就是伏筆,伏筆!你要是敢去這個劇情點碰瓷,主控臺就敢讓咱倆死無全尸!】
厲衡是在系統(tǒng)的哭鬧下不得已離開了別墅,給這所謂的伏筆一點發(fā)展的空間。
可大概是因為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他最近越發(fā)對宿白微放心不下。
明明任務(wù)在兩天前就已經(jīng)全部完成,而他也和宿白微成功解綁,可為了陪宿白微去沸城一趟,厲衡遲遲沒有答應(yīng)系統(tǒng)離開宿白微的建議。
這么拉拉扯扯的,系統(tǒng)就算是個ai也該知道厲衡是動搖了。但它不能眼睜睜看著厲衡犯傻。
【或者你應(yīng)該想想,如果當初你沒有導致他ooc,那這會兒宿白微都已經(jīng)在國外遇到司赫了。他的人生有他應(yīng)該要走的劇情,咱們別跟這兒較勁了。】
我只問一個問題。厲衡在它發(fā)表了一個小時的激情演講后,總
算開了口,但聲音卻有些低啞,聽上去疲憊不堪。
【你問你問!】
厲衡說:一開始既然可以讓我綁定主角,那就說明,只要主線劇情偏差不到一定閾值,我都是可以正常觸碰的,對吧?
對于這個問題,系統(tǒng)想都不想就能回答:【那是當然,其他很多宿主也都是從綁定主角開始的。你的問題在于,讓這個最重要的情節(jié)推遲了太久,所以主控臺才】
厲衡沒有聽它更多的解釋,又問:那么,等偏差的劇情走回正軌,我還能見他嗎。
【】
能不能?
系統(tǒng)卡了半天,才說:【按道理是能,但我們不建議因為你既然能影響他一次,就很有可能影響他第二次第三次,說到底,最后害的只有你自己。】
它真心實意給出建議,但厲衡卻沒有回答。
它的宿主看上去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以前的厲衡雖然總是漫不經(jīng)心也懶洋洋的,但那雙眼睛卻把所有事看得一清二楚。
而如今,他整個人卻變得茫然起來。
系統(tǒng)想,這也許就是人類和它的區(qū)別。
【宿主先生,其實,如果非要再見,等以后你和我解綁了,不再受到主控臺限制了,是完全可以根據(jù)自己意愿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
到時候,你如果真的想為如今的遺憾求得什么圓滿,就不會再有該死的主控臺來警報了。
厲衡陰郁黑沉的臉色,在這句話以后,突然有了松動。
好。
他似乎是回答系統(tǒng),但看上去更像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