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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紀尚小的時候所遭遇過的一切,并非是那樣輕易就能被救治的舊疾。
而如今,厲衡為了自己活命,不得不出此下策。
宿白微對他的態度忽上忽下,并不好拿捏,所以他必須要借助宿白微的軟弱和無助,來拉進兩人的關系,加快任務進度。
厲衡并不容易心軟。
但仍會心軟。
【宿主先生,還不走嗎?】
系統弄不清厲衡的打算,便問,【原文中宿白微在這件事情上的陰影頗深,如果不及時趕到,他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會因為嚴重的應激反應而失去意識,那您可就沒辦法英雄救美了。】
厲衡默了片刻,仿佛在給自己下決心一般,閉了閉眼,隨后從地上站了起來。
走吧。
他并沒有離開房子太遠,只不過兩分鐘腳程便走了回去。
從厲衡走進大門,在房子里搜索著宿白微,一直到他確定了宿白微的所在,并且來到了浴室門口。
他的表情始終有些冷漠。
這種冷漠不同于厲衡往日的面無表情,甚至連系統都能察覺出來它的宿主似乎有哪里不對勁。
眼神凜冽得猶如下了一場寒冬大雪,倘若誰來看上一眼,便要被凍傷了骨頭。
厲衡站在浴室門口,盯著那道隔絕了他和宿白微的門,在寂靜無聲中感受著從浴室里傳來的宿白微的紊亂呼吸聲。
間錯中夾雜著低泣嗚咽。
【宿主先生,他現在的情緒波動很大,而意識卻薄弱,失去了自救能力。這種情況下,最適合你突然出現伸出援手。只要這次你幫了他,他一定會很依賴你,就像原文里他對主角攻產生感情的那段劇情一樣。】
系統很開心地說。
對于它來講,厲衡能夠吸引到宿白微,那就是對任務的一種保障。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厲衡必須要一擊即中,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而在系統說完這段話以后,厲衡的眼神卻沉了下去。
一直到宿白微的呼吸越發明顯地震顫,啜泣聲也越來越明顯,厲衡才撩起了眼皮。
【的確,只要我幫了他,他就會依賴我。】厲衡突然沒頭沒尾地說,【就像他原本依賴司赫那樣。】
緊接著,他推開了浴室的門。
借著系統的幫助,厲衡得以看清黑暗里那個濕漉漉的宿白微
他單薄瘦削的身子蜷縮在地上,整個人瑟瑟發抖的同時渾身緊繃。剛洗完澡的水珠混著涔涔冷汗一起裹住了那層細嫩白凈的皮膚,讓他看上去猶如待宰的小羊羔般楚楚可憐。
在察覺到有人進來之后,宿白微抽搐顫抖著緩緩抬起了頭,那雙眼睛通紅著浸滿了霧水。
宿白微。厲衡叫他。
盡管宿白微的夜視能力因為應激反應而變得薄弱,但通過聲音,他的眼睛依然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厲衡的方向。
好像在大腦混亂的時候,用僅剩的力氣去尋求被拯救的可能性一般,他虛弱地喊出他的名字。
厲衡
被叫到名字的厲衡感到一種緩緩蔓延的焦灼。
他朝宿白微走了過去,冷冽的目光升了溫一般落在宿白微身上。
是我,我在這兒。
厲衡蹲下來摟住了宿白微僵硬而冰冷的身子,那一刻他想:
我原來是這么卑鄙的人。
在完全被黑暗籠罩的那一刻,宿白微因為恐懼開始感到胃痛,他渾身抽搐痙攣,大腦空白意識薄弱,四肢百骸失去了力氣。
即便知道浴室的門就在一步之遙,可他無法站起身來。
記憶好像重新回到了十五歲那年,他看到的宿家是暗無天日的深淵。
往前一步,宿家沒有容身之地,他搖搖欲墜隨時會粉身碎骨。往后一步,母親的厚望如萬箭穿心,他的五臟六腑都被擊穿。
宿白微就像踩在一塊浮土上,隨時會墜落。
他知道自己是個病入膏肓的人,他用以掩飾自己空心病的方式就是裝作在意那些權勢,他去爭去搶去步步為營。
可他心里空空蕩蕩。
于是在這片黑暗里,他的殘缺越發暴露出來,所有的恐懼不安都露出馬腳。
他所追求的一切,并不能將他拯救。
有誰能讓他把握嗎?
或是有誰可以救他一命?
沒有的。
從來不會有人救他。
他想放棄了,不管是無休止的明爭暗斗,亦或是在黑暗中的自我掙扎
他都不想繼續了。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突然打開。
是誰來了?
要救他,或要他的命?
宿白微。
那人突然叫他的名字。
熟悉的聲音,低啞回旋在耳邊。像夢,又比夢真實。近在眼前,但卻捉摸不透。
腦海里出現了一張臉,宿白微下意識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厲衡
他感受到對方一步步靠近,
感受到一雙手攬住了他沉沉下墜的軀殼,將他從這種粘稠的恐懼中剝離。
宿白微的意識恍惚,張著嘴卻發不出聲。
隨后,那人將他摟在懷里,湊到他耳邊說:
是我,我在這兒。
第50章 變化
宿白微被黑暗剝奪的體溫,在厲衡的觸碰下逐漸回暖。
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溫熱。
于是他緊緊貼上去,恨不得將整個人都鉆進厲衡懷里,好像這樣能讓他更加安心。
別墅的電路一直沒能恢復如常,宿白微的各種感知能力因為心理因素而喪失敏銳,他唯獨能夠捕捉到的,只有厲衡的存在而已。
宿白微的呼吸逐漸勻下,眼睫掩住那雙慌亂的眸子,心跳也慢了下來。若不是一雙骨節凌厲的手仍用力地拽著厲衡的衣服,甚至會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厲衡將人抱起來的時候,有些不著邊際地想:他比想象中要清瘦,好像一用力便能捏碎。
從房間的浴室走出來,厲衡把宿白微輕輕放進被窩,每個動作都細致溫柔,小心翼翼地怕再驚擾了宿白微的安寧。
但在厲衡松手的那一剎那,他小臂被猛地抓住。
是意料當中,也是他早有計劃。
但當宿白微雙手緊緊抓住他,用那種瀕死的小獸般驚慌求助的目光看向他時
厲衡的心跳倏忽間亂了半拍。
明明對于宿白微現在的狀況心知肚明,但厲衡偏是站在原地不動,任由宿白微拉著他不放他走,故作無知地問:
怎么?
他問過幾次宿白微這個問題,通常都得不到一個坦率的答案。
宿白微的聲音因為剛才哭過而顯得黏糊糊,他還沒能很好地調整心情,看到厲衡要走,便緊張地問他:
你去哪里
那瞬間,厲衡以為自己從未有過的卑劣與殘忍都在心底露出蛛絲馬跡。
他突然起了一些很壞的心思:想看這人哭得更厲害些,用一碰便要碎的聲音叫自己的名字,求自己留下來,好陪他度過這可怕而漫長的一夜。
你想我去哪里。厲衡站得筆直,不近人情地俯視宿白微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