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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融這話差點要了蔣易命了,他還指點一二,他倆水平就好像是小朋友對成年人,怎么比。
蔣易沒什么好批評的,就批評他:“褲子太短了,彈鋼琴的都不興穿這么短褲子?!?
靳融樂了:“那穿什么褲子?羽絨褲?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點皮膚都不能露?”
“嗯?!笔Y易硬氣地說,“最好跟宇航員似的,腦袋也罩起來,摸不著,碰不見?!?
靳融站起身來,徑直走到蔣易面前,一只腿跪上床,那兩只手力氣大,把蔣易生生給推倒。他的床鋪柔軟,下去了還能回彈一下,撞個滿懷。
靳融雙腿跪在蔣易身側,就坐在他腰上,俯下身喃語:“獎勵,給我!”
“什么獎勵?”
“你給我獎勵。”
“彈一首曲子就獎勵了?”
靳融點頭:“要獎勵?!?
蔣易坐起來,把他圈在懷里,認真問道:“要什么獎勵?”
“要抱抱,要親親,要你疼我,要你哄我睡覺,要你給我早安吻。”靳融摟他,還落吻在他耳垂、嘴角,逼得他被迫仰頭躲避。
“那你要求也太多了,只能滿足一個?!?
“為什么?”靳融不高興了,“那我要復合行不行?”
蔣易搖頭:“還沒想好,不行?!?
“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你哪有這么多為什么,我男朋友都不穿這么短褲子的,你非要穿。”
靳融咬著嘴唇罵他:“有??!我穿這么短褲子不為了勾引你嗎?還不給穿,你摸得不是挺高興!”
蔣易理直氣壯:“我沒摸啊?!彼汁h在靳融腰上,怎么能算是摸腿呢?靳融氣不過,拉著他的手下來,覆在自己大腿上,算是摸了:“你看!”
蔣易罵他“傻逼”,還笑著抱他:“很晚了,我哄你睡覺好不好?!?
“嗯。”靳融很乖的,他躺下來,拽著被子蓋住自己,非要等蔣易也鉆進被子里,他才放心一點。
“講故事嗎?”靳融問。
蔣易搖頭:“哪有這么多故事講,我又不是故事家。”
他和靳融并排躺在一起,一只手攬著,另一只手揉他的肚子,輕輕的,好像是在幫助消化,又或者是單純的想要揉他肚子上的軟肉。
蔣易恍惚地還以為是在十七歲,躺的不是這張床,而是靳融那張單人床,又或者是自己的大床。他聽見哪里傳來的秒針聲音,“啪嗒啪嗒”地走,一秒一秒地數,大約是好多秒。以前他就愛數鐘聲,要與秒針比速,夜里手指挽過靳融發梢的烏黑,吻在唇間。
靳融忽然說:“當時藝考統考,宋老師陪我回n市考試,就給我帶了一個小鬧鐘。秒針走路的聲音就這樣的,跟節拍器差不多。嘀嗒嘀嗒嘀嗒,我沒事就聽著這聲音發呆?!?
“考試考得怎么樣?后來你的錄取分數都沒有出現在學校公告欄里,我以為你沒學上了?!?
“考挺好的呀,”靳融回憶起來,“考筆試的時候腦袋嗡嗡的,但聽音都能聽出來。寫樂理的時候腦子也嗡嗡的,老犯困,但也能寫出來。當年我考試考挺高的呢,小三門八十二。”
“這么高?!?
“嗯,但也沒用。后來校考,也不看你省統考多少分。我考完省統考就要準備單招,那時候挺累的,白天晚上都打瞌睡,超級困。”
靳融那段時間正是最痛苦的時候,十二月初,醫生都建議他休學,住院治療一陣子,不要到處亂跑??墒墙趨s突然執著起來,他想把省統考給考了,再回n市看看,也許在街頭就能碰見蔣易,遠遠看著也行的。
宋念遠拗不過他,也就同意了。靳融一邊治療一邊考試,那會兒還吃很多藥,每一顆像要了命一樣。省統考他沒怎么準備,主要也就是練了鋼琴??荚嚨臅r候也沒有很大壓力,宋念遠說了,去考個試感受一下,可以明年再好好準備。
靳融走在十二月初的城市街頭,感受了一陣初冬氣息。不少藝考生都來考試,各個圍著厚厚的圍巾,有時手中握一杯熱奶茶,吸一口,就有無數熱氣吐出來。他妄想在街頭發現蔣易的身影,癡心促使著他不斷穿過一條又一條的馬路。他不停地走啊,闖啊,跟著一個虛影跑。沒見到蔣易,也沒聽見任何有關他的聲音。
他停在三中門口,籃球場內還有少年戲耍,歡笑著在天地間飛奔。他盼望著能見到蔣易,他扒在柵欄那兒渴求有熟悉的身影。可真的當高三學生出來的那一刻,他又跑了。靳融的勇氣早就消失了,也許消失在那個帶著紫色霞光的傍晚。
考了筆試,休息兩天就到面試,也快,考完他就走了,沒多停留。
“怎么犯困呢,太累啦?”蔣易問。
“嗯,太累了。睡著的時候能見到你,我就想睡覺?!?
其實是因為靳融吃了藥,那藥似乎就會讓人覺得很困,嗜睡,晚上還好,本來就是要睡覺的,可是到白天就不行了。白天也困,考試候考的時候就點頭打瞌睡,整個人都提不上精神,像蔫了的樹葉。
后來靳融回了北京,住院了,不怕嗜睡了。就是不做夢,挺無聊的,眼睛閉上,再一睜開,天都亮了。
宋念遠以為他統考考的不怎么樣,結果成績出來倒是可人,靳融也挺高興的,隨口就說:“要么今年就考了吧,不要留到明年了?!?
他嘴上是怎么講的,夜晚發作時又不這么想了。那晚上他總感覺自己是不聽話的小孩,拖累靳時苑,又拖累宋念遠,再后來又要自殺,也是后話了。
這些話他沒跟蔣易說,反正最近睡眠質量都有所提升,不太嗜睡,也不太能睡得著,馬馬虎虎吧。蔣易拍拍他,他就困,困了就埋在蔣易懷里睡覺。睡著了還說幾句夢話,蔣易在回微信,碰巧聽靳融說:“明天再吃好不好?!?
“吃什么?”蔣易輕聲問他。
靳融無意識地回答:“明天……再吃藥……今天好了,不想吃?!?
蔣易不知道他吃什么藥,想繼續問的,靳融不搭理他了,睡得更深。
大四比較忙,這段時間差不多要論文開題,他在問老師論文的事情。又忙實驗報告,江賢把數據發來跟他對,忙完都很晚了。
他難得有抱著靳融睡覺的機會,心里愜意,偷偷在靳融臉上親好幾口。
靳融睡得香,早上七點鐘自然醒,只見蔣易緊緊摟著他,密不可分的,尤其高興。孫啟逸早上走的早,一大早聽他吃了早飯、關門出去,家里頓時安靜,沒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