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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一秒,其實有好幾個一秒。靳融不知道饜足,手在他后背亂摸不說,還更加得寸進尺地問:“給親嗎?”
“你說呢?”蔣易掐他,“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好說話?”
靳融眨巴眼睛看他:“你不好說話嗎?”
蔣易想教訓他一頓。天黑了有人出來買西瓜,恰好是蔣易的朋友。狐朋狗友們看蔣易跟人抱在一起,興奮地直吹口哨,還歡呼:“蔣易戀愛了嗎?”
“你看看,他們都誤會了。”蔣易低頭看,懷里的人不松,說道:“誤會就誤會吧,我不在意的!”
“我在意!”蔣易掰他的手,跟他站遠了一點距離,迎著別人的口哨聲,耳朵根子都紅了。
天黑,燈照得亮,蔣易磕巴起來:“你、你快回吧!”
“那我走了。”靳融開心,他打了個車,等待的時候又和蔣易說話,“明天還能見嗎?后天能見嗎?大后天?大大后天?”
“迎新晚會不就下周六嗎?過了周六,那就見不到了。”
靳融沮喪:“我來找你,你別跑。”
后來靳融鉆進車里,笑瞇瞇對著他告別。告別完還不忘威脅:“你別跑啊,你要是敢跑就死定了!”
蔣易輕笑:“我怎么死定了?”
靳融放狠話:“我折磨死你!”
他全身隱在黑暗里,車門一關,徹底瞧不見了。車緩緩開動,越過無數路燈的光影,消失不見。
“折磨死我。”蔣易重復了一遍。
蔣易目送他遠離,等他真的看不見了,又失落起來。是煙花落幕的失落,是宴席散場的失落。
他一個人回宿舍,見到摟摟抱抱的情侶,在樹底下親昵。
蔣易有好多次都幻想著靳融出現在他的生活里,比如夏夜里牽著手散步,又或者飯后揉著肚子一起走操場。他會給靳融買半個西瓜,坐在操場上吹風,一勺舀了放進嘴里,紅色的汁水漫出來,蔣易替他擦掉嘴角的漬。
大二是蔣易最忙的時候,課多、實驗多,活動也多,為了學分,他起早貪黑地學,參加各種競賽,忙得焦頭爛額。那時候宿舍另外一個室友還沒有搬走,每天晚上蔣易回宿舍都能在宿舍樓底下看見他和他的女朋友,親密地抱在一起,互相鼓勵。
蔣易什么也沒有,他最喜歡的人拋棄了他,不知身在何處。連他迷失自我想尋求安慰的時候,都找不到任何聯系的方式。
靳融一句“我膩了”,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毀滅干凈。現在他又回來了,想要說幾句話、送幾枝花打發他,是不是太可笑了點。
蔣易想狠心一點的,可是他也舍不得。
他覺得自己沒出息,很沒出息。
迎新晚會在周六舉行,正好在新生軍訓中期,聚在一起看個節目。
樂團排練排了近一周,音樂學院的學生基本功都很好,一周之內就能排練得很不錯了。樂團統一要求演奏演員穿黑色衣服,下午最后一遍走臺,然后晚上表演。
靳融這周有很多鋼琴作業,他起得很早,上午在家里彈了一整個上午的琴,中午掐著點去彩排。閑暇之余偷偷在后面吃肉松餅,那是宋念遠給他寄的,怕他餓著。
蔣易剛彩排時沒來,靳融等了快一個小時,終于忍不住給他發消息。過了很久蔣易才回:我睡過了。
靳融無奈,他又拆了一個肉松餅,偷摸著吃完了,還沒擦完嘴,費亦然拿了一堆譜子來找他。
他倆是高中老同學了,平時聊聊天,關鍵時刻彈個鋼伴,彈完請吃頓飯,大概就是這樣。
靳融擦干凈嘴,有些為難:“又有伴奏啊?”
“這次短!”
“十頁叫短?”靳融一頁一頁地看譜子,和弦居多,不算很難。但他最近好忙,有作業、有比賽,還要替同年級的一個小提琴彈伴奏,還接了一個聲樂伴奏……
靳融眼花了:“我最近很忙!”
“不急!這個期中才用呢,我實在找不到別的伴奏了。”
靳融嘟囔:“鋼琴系的那么多人呢,一個伴奏也找不到?本科生也找不到?”
“我不認識本科生!哎喲,哥,幫幫忙吧!我請你吃飯?請你喝奶茶?伴奏費給你八百八十八?”
“不用,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是時間的問題!
靳融再翻了一遍譜子,算了一下如果加入這個伴奏的話,他每天又得多練半小時琴,那干自己事的時間就少半小時,騷擾蔣易的時間又得少半小時。
“好吧。”靳融妥協,“我接了,給我多彈幾周吧。”
費亦然用五分鐘表示感謝,握他的手,差點把他晃暈。
“感謝老哥,真的,我為你做牛做馬!”
靳融抽回手:“不用。”
“哎對了,”費亦然問起來,“你跟蔣易,和好沒啊?”
靳融扶著他暈乎乎的腦袋,非常痛心疾首地搖頭:“沒有,還在爭取。”
“嘖,你別緊張,實在不行我幫你把他給辦了,綁過來送到你這兒。”
“你是黑社會嗎?還辦了,綁了,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他一拳把你打趴下。”靳融語塞,“趕緊走,別來煩我。”
“這確實,哥,我確實打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