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奶黃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蔣易的心一嗝噔:五年了,突然一下子,他就和靳融重逢了。隔著那么遠的舞臺,蔣易腦子里跳出來很多思緒,不停往外冒,跟汽水泡泡一樣。
他也有想過重逢是什么樣,以前第一次高考的時候,他就想,靳融的學籍還在這里,高考是不是也能碰到他。然而命運造化弄人,他沒見著。高中第一次拍畢業照的時候他也看,音樂班所有人都來了,對著鏡頭笑可燦爛,有個位置空著,那是他們班人留給靳融的位置。靳融沒來,后來畢業照上也沒有p上靳融,單單一個空座。畢業前他去靳融呆過的琴房,摸著他曾經彈過的黑白鍵。琴房早就換了人了,琴譜也不是當年的琴譜。蔣易在他彈過的琴前發呆,彈了一首他以前彈過的《冬風》,希望能觸碰到他指尖的溫度。
可是都沒有。
當他終于完全放棄再見他,又奇妙地相見了。
蔣易是錯愕與詫異,他覺得是自己眼花了,揉了幾遍眼睛,臺上的人還是靳融。
這下子,蔣易的心才劇烈地跳動,伴隨他起伏的情緒一起狂歡亂舞。
“咋了?見鬼了?”周健推他肩膀,“你在看誰啊?”
“我去上個廁所!”蔣易趕緊起身。側面很黑,臺上那么亮也未必能看清底下,何況鋼琴還是在角落里。蔣易怕自己心跳太快猝死,跑到衛生間去洗臉,洗了一遍又一遍,水嘩嘩流著,他抬頭看到鏡子里的自己,呆滯住了。
蔣易照鏡子照了好久,也并非是在照鏡子,他是在想事情。他回憶起剛才靳融的模樣,好像什么都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想到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又想到他們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想到某天的晚霞,又想到琴房里暴躁的琴聲。
為什么蔣易又會想到這些事呢,為什么偏偏回憶起這些事,他就那么難過,有東西堵在心里,咽不下,也吐不出來。
現在他又和靳融重逢了,單方面的重逢。他想起來靳融說的“再也不見”,即使蔣易那么想見,真的看見了,卻又怯懦起來。
要不就算了吧,他們都已經分手五年了,試問還有誰會為了一段已經過去的感情而留戀,五年了,都可以換好幾個男朋友了。
蔣易最后洗了一把臉,他用衣服把臉上的水都擦干凈,想裝作無事發生一樣再回去的,可是腳使不上力了。
他坐在劇場外面的椅子上發呆,走廊里有許多合唱演員路過,有說有笑的,和他形成鮮明對比。
蔣易轉著他左手手腕上纏著的佛珠——他確實是有出家的打算了,佛珠都求了一串,還不算虔誠嗎?
“你坐這干嗎呢?”輔導員巡查路過,“搬椅子了沒?”
“搬過了,里面都演起來了。”
“行吧。”輔導員覺得蔣易挺靠譜,“回頭排練完,你把三角鋼琴收一下吧,那邊有布,把它給遮起來。”
蔣易想問能不能別找他蓋琴,但是輔導員已經走遠了,他腦子嗡嗡地還停留在“出家”上。
他在外面等排練等到六點半,總算是所有節目都過一遍了。他在角落里看樂團的人提著琴出去,望了好久,看見了靳融的身影。
靳融還是冷冷的,雖和人走在一起,卻不親密,離得有些距離;他也不主動和人說話,也不聽別人聊天,很認真地走路。
他比以前更好看了,以前他總是瘦,現在似乎胖了一點兒,也不很胖,棱角還是分明。他比以前更白了,提包的時候,每個關節都微微泛紅。
似乎是病態的白。
靳融的頭發柔軟,捋一把能堅持個一兩秒,隨后墜下來,軟綿綿的,毛茸茸的。
蔣易看地怔了,到靳融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他才緩緩起身,好像鍛煉過頭的老頭子。
對了,老頭子還要收琴。他回到學生劇場里,椅子都沒動,明天樂團還要來合。但鋼琴是一定要合上的,過一夜會落灰。
蔣易嘆了一口氣,自顧把支撐琴的那根支架放下來,再非常非常輕地放下琴蓋,繞到琴鍵前,他才發現上面遺留著一份樂譜。
《sibelius concerto in d minor op.47》。
他皺起眉頭,拿起皺巴巴的、寫的全是字的譜子,果然在第二面發現了熟悉的筆記。
用紅筆圈了一道,寫:“急促!!”
蔣易耳朵也挺好的,劇場里一點也不安靜,有人說話、有人拿東西,可是他就是聽見有腳步聲進來。那腳步聲從大門口一路向內,停滯在舞臺側面的臺階前。
他不愿轉身,可是身體總比腦子反應得快,他轉過身時,恰好對上靳融的眼眸。
所謂一眼萬年,蔣易體會到一眼萬年的感覺。
好像空氣都凝固住了,彼此的呼吸也戛然而止。只有無盡的、耐人的溫熱,在心與心之間蕩漾開來。蔣易手里的那份譜子悄然落地,飄下來,擦到鋼琴的那一邊去。
至此,還是沉默與對望,久到不知過了幾何,連酸澀都從眼里涌上來。
這對靳融而言,是猝不及防,是當頭一棒,是冬天里一大桶冰水從頭蓋下來,周身既冰涼、又燥熱。眼前的蔣易是陌生又熟悉的存在,是想說話不知如何開口、想動作卻不知如何抬手。
他好久才想起來有些表情,眼睛先紅了一圈,卻仍舊要保持著一點笑意,好像他們從來都沒有認識過。
“那是,我的譜子。”靳融喃喃開口。
“不好意思。”蔣易彎腰把譜子撿起來,他有要親自遞過去的沖動,在撿到譜子的那一刻停止住了。
他把譜子放在鋼琴凳上,合上琴鍵的蓋子,沒有一句寒暄,也沒有一句告別,冷冷淡淡地走開了。并不是從舞臺側面的樓梯下去,他特意繞到后臺,從走廊里出去。
走廊好像有幾千米遠,他走了很久都走不到邊,好不容易透到一點光亮,蔣易才發覺自己的背后濕透了。
他急促地呼吸起來,用全力奔離這里。
作者有話說:
再醞釀一下
第55章 “好久不見”
靳融走上臺,平靜地撿起他遺落的譜子。